养心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夏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那团被泼洒的碧螺春茶渍,此刻正顺着她裙摆的繁复褶皱缓缓下渗,原本鲜亮的绯红宫装底色,被浸染出一大片深褐色的污痕。
这污渍不再仅仅是耻辱的标记。
它像是一只张开的嘴,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视线,也吞噬着她仅存的体面。
李公公站在御案旁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眼神飘忽不定。他并未立刻上前搀扶,而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夏清婉、魏昭仪以及高坐龙椅的皇帝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陛下,”夏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,“臣妾自知失仪,不敢辩解。只是这茶中……似乎有些许异样。”
皇帝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“异样?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墨梅香。”夏清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却坚定,“此香非宫中常备,乃江南特产,且需以特殊手法封存,方能保持其幽冷之气。魏姐姐方才亲手递来的茶盏,茶香浓郁,与臣妾身上所中之毒同源。”
魏昭仪脸色煞白,猛地站起:“你血口喷人!那是本宫亲自为你斟的茶!”
“请魏昭仪自证清白。”夏清婉不紧不慢地说道,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,让裙摆上的茶渍更加显眼,“若这香气确属魏家所有,还请交出内室紫檀匣中的香料盒,以供查验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魏昭仪最脆弱的神经。
魏昭仪的手指紧紧攥着金步摇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夏清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冷了。
冷得像冰珠落玉盘,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。
魏昭仪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如果不交出那个盒子,只要夏清婉咬定这是魏家香料,皇帝查下来,谁也说不清楚。
除非……
除非她能证明,这香料并非来自魏家内部,而是来自外部。
魏昭仪颤抖着手,指向内室的方向。
“在那边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,“在那个紫檀匣子里。”
夏清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来了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那团茶渍依然在那里,但在这一刻,它不再仅仅是耻辱的标记。它是钥匙,是打开魏昭仪秘密大门的钥匙。
夏清婉走向内室,脚步轻盈,仿佛只是去取一件寻常物品。
翠儿抬起头,看着夏清婉的背影,眼中满是迷茫和愧疚。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只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。
魏昭仪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知道,自己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。
夏清婉走到内室门口,停下脚步。她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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