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魏昭仪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步摇的流苏。
那流苏垂落,偶尔扫过她苍白的脸颊,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门外是禁军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夏清婉站在下首,裙摆上还留着昨日那场风波后未洗净的茶渍。
那团暗黄色的印记,此刻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像是一块愈合不良的伤疤,丑陋,却顽强地附着在昂贵的云锦之上。
翠儿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不敢撒谎。”
翠儿抬起头,眼眶通红,目光却不敢看向夏清婉,而是死死盯着魏昭仪。
“是贵人让奴婢去取那帕子……说是要查验朱砂的来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了夏清婉刚刚缝合好的信任。
夏清婉没有动。
她的嘴角甚至维持着那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,谦卑,恭顺,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。
但她的左手,那只受过伤的手,正紧紧攥着袖中的针线包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在等。
等魏昭仪的反应,等这个女人的恐惧达到顶点。
魏昭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没想到,夏清婉竟然敢把戏演到她的寝宫来。
而且,还利用了翠儿。
那个曾经受过魏家旧部恩惠的小丫头,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“放肆!”
魏昭仪猛地站起身,金步摇剧烈晃动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夏清婉,你竟敢教唆宫女诬陷本宫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破音的颤意。
这是心虚的表现。
夏清婉在心里冷笑。
越是害怕被揭穿私通外臣的秘密,越是用这种无力的咆哮来掩饰内心的崩塌。
她缓缓抬起眼,语调平缓,如冰珠落玉盘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夏清婉轻轻福身,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“臣妾并未教唆任何人。只是这裙子上的茶渍,确有些蹊跷。”
她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点在裙摆的那团暗黄印记上。
“昨日臣妾受惊,回宫后清洗时,发现这茶渍中混入了特殊的染料。”
“那染料遇水不化,反而显现出一种纹路。”
夏清婉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翠儿惊恐的脸,最后落在魏昭仪脸上。
“臣妾不懂药理,只知那是江南特有的‘墨梅香’配方。”
“而这种香料,只有魏家族人才能接触到。”
这句话一出,听雨轩内的温度骤降。
魏昭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墨梅香。
那是她与外臣书信往来时,用来固定字迹的特殊香料。
一旦沾上,即便经过多次清洗,也会在特定光线和湿度下显现出魏家的私印暗纹。
她以为做得干净。
她以为那滴血已经掩盖了一切。
可她忘了,夏清婉连血都能成为证据,何况是一点残留的香料?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魏昭仪后退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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