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,比沁芳亭里更冷。
那阵冷意不是吹在皮肤上,而是顺着骨缝往里钻。夏清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宫裙,一点点侵蚀着神经。她低垂着眼帘,视线死死锁住裙摆上那片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茶渍,也是朱砂,更是此刻悬在魏昭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皇帝站在三步之外,明黄色的袍角静止不动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所有人罩在其中。
魏昭仪跪得有些歪斜。她身上的正红宫装原本鲜亮夺目,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。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蒸发不见。
“臣妾……”魏昭仪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皇上,臣妾冤枉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慌乱地扫过李公公,最后定格在夏清婉身上。那眼神里有恐惧,有不甘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。
李公公依旧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块染血的帕子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脸上挂着那副永远圆滑世故的笑意,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码。
“昭仪娘娘,”李公公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,“这帕子上的朱砂味,老奴闻着确实熟悉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远处那座高耸的宫殿——慈宁宫的方向。
“只是这朱砂墨,并非宫中寻常之物。江南进贡的那一批,早被太后娘娘收进了内库,说是用来誊写佛经。谁能想到,竟会流落到外朝呢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,砸进了死水。
魏昭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太后?
她没想到,李公公会把事情扯到太后身上。
如果是太后的人,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。不再是后宫争宠的琐碎纠纷,而是涉及前朝与后宫勾结的大罪。
魏昭仪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看向李公公时的那一抹惊恐,或许正是对方想要的效果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用太后的名头,来压住魏昭仪,同时也压住皇帝。
皇帝微微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汉白玉栏杆。那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太后?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朕倒是不知,母后何时管起了这些闲事。”
李公公立刻磕头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老奴不敢妄言。只是这线索指向太后,老奴怕惊扰了圣驾,才斗胆提一句。若皇上不信,大可派人去内库查证。”
他说得诚恳,做得恭敬,却把皇帝逼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。
查,就是质疑太后的管教;不查,就是纵容魏昭仪诬陷新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魏昭仪抓住了这一丝转机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既然李公公提到了太后,那她就顺势而为,将这件事彻底坐实为“有人借太后之名行凶”。
“皇上!”魏昭仪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“臣妾真的没有!是……是有人想陷害臣妾!这茶里的朱砂,定是从慈宁宫流出去的!臣妾愿意接受调查,只求皇上为臣妾做主!”
她这是在拉李公公下水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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