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如沸水般在耳畔炸开,却盖不住那一声清脆的碎裂。
青瓷茶盏坠地的瞬间,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。滚烫的茶水带着浓烈的苦涩香气,呈扇形泼洒而出,精准地命中了夏清婉裙摆最显眼的那一处。
嘶——
丝绸纤维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哀鸣,原本素净的月白锦缎迅速晕染开一片深褐色的湿痕。热气蒸腾,顺着裙角向上攀爬,灼烧着夏清婉的小腿肌肤。
痛觉是迟来的。
最先涌上心头的,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。
夏清婉垂眸,看着那团污渍在布料上蔓延,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。她没有尖叫,没有躲闪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只是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,随即稳稳地扶住了身旁的汉白玉柱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”
魏昭仪站在三步之外,正红宫装在烈日下刺眼得令人眩晕。她手中还捏着一只空了的茶盏,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而轻蔑的声响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慵懒,仿佛刚才那一泼并非蓄意,而是失手。
“这日头太毒,本宫瞧着清婉妹妹脸色苍白,想奉盏凉茶给她降降温。”魏昭仪语气平缓,甚至带了几分关切,可眼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寒冰,“谁知这丫头身子娇弱,连杯热茶都受不住,倒把本宫吓了一跳。”
周围静得可怕。
李公公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拂尘,眼皮半耷拉着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此刻沉默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。
夏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将她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照得毫发毕现。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,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:
“谢昭仪姐姐关怀。臣妾……确实有些不胜酒力。”
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却让魏昭仪瞳孔猛地一缩。
不胜酒力?
谁让她喝酒了?
这是暗示,也是挑衅。
夏清婉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动作优雅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姐姐好意,臣妾心领了。只是这茶水烫了些,污了衣裳,怕是不吉。”她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见底,直直地看向魏昭仪那双藏着算计的眼睛,“姐姐说是失手,可臣妾记得,姐姐方才并未转身,也未避让。若是真失手,这茶盏该落在自己脚边才对。”
魏昭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一句话,看似是在陈述事实,实则是在拆穿谎言。
若承认是失手,便是承认故意针对新晋答应;若不承认,又该如何解释那精准的一泼?
魏昭仪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轻蔑逐渐转为狠厉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“你这张嘴,倒是比这茶水还烫。”魏昭仪冷笑一声,伸手想要去扯夏清婉的衣袖,似乎想强行将那污渍展示给众人看,以此坐实她“惊慌失措”的模样,“既然脏了,那就换一件。不过在这宫里,规矩就是规矩,失仪便是大罪。你这副模样,成何体统?”
她的手指触碰到夏清婉的袖口。
冰凉,粗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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