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外的回廊长而幽深,青石板被烈日晒得发白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夏清婉提着那条残缺的裙摆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每走一步,脚踝处被剪刀划破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温热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肌肤蜿蜒而下,滴落在青石板上,瞬间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得体,眼波流转间,尽是恭顺与温婉。
“夏答应,皇上口谕,宣你即刻前往养心殿觐见。”
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夏清婉脚步微顿,并未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:“臣妾遵旨。”
然而,就在她即将迈出碎玉轩门槛的那一刻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不是皇帝。
是魏昭仪。
她身着正红宫装,头戴金步摇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宛如一簇燃烧的烈火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魏昭仪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眼神慵懒而轻蔑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呀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蝉鸣噪耳的午后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,清脆,却透着寒意。
夏清婉停下脚步,转过身,福身行礼,语调平缓,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:
“姐姐说笑了,臣妾刚接圣旨,正准备去养心殿谢恩。”
魏昭仪轻笑一声,目光扫过夏清婉那被剪去一角的裙摆,以及上面尚未干透的茶渍和血迹。
“谢恩?这裙子……似乎有些不太合规矩呢。”
她缓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清婉的心尖上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,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夏清婉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,有嘲讽,也有幸灾乐祸。
但她始终低着头,维持着那个完美无瑕的微笑。
她知道,这是魏昭仪在立威。
也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柔弱可欺,还是说,她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姐姐误会了,”夏清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,“这裙子是臣妾入宫时母家所赐,因不慎被茶水泼溅,又遭蚊虫叮咬,才不得不剪去一角以作补救。臣妾自知失仪,故而不敢多留,只想尽快去见皇上,求得宽恕。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解释了裙子的残缺,又暗示了自己是被迫无奈,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“蚊虫叮咬”——若是有人细想,便会联想到近日宫中虫害肆虐,连魏昭仪所在的储秀宫也未能幸免。
魏昭仪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夏清婉的脸庞。
她不信。
一个刚入宫的新人,怎会如此镇定自若?
更何况,她刚才明明看见翠儿鬼鬼祟祟地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裙摆的褶皱里。
“是吗?”
魏昭仪冷笑一声,突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夏清婉的肩膀,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。
“妹妹这张嘴,倒是比你的裙子还要厉害。”
她凑近夏清婉耳边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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