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内，沉香袅袅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裙摆上渗出来的、混合着茶叶与血腥气的甜腻。
夏清婉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一人侍奉在侧。她坐在铜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白皙无瑕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方才在沁芳亭那一跪，膝盖下的青石冷硬刺骨，脚心被滚烫的茶水烫出的水泡此刻正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但她不在乎，疼痛让她清醒，更让她确信——魏昭仪乱了。
“主子，这药……”翠儿双手捧着一个青瓷小瓶，指尖白得透明，微微颤抖着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夏清婉身上，而是飘忽地扫向窗外。那里有一道红色的身影，正倚在回廊的柱子上，看似闲看落花，实则耳力极佳。那是魏昭仪安插在此处的宫女，名叫秋菱，专司监视新晋妃嫔的一举一动。
夏清婉心中冷笑。魏昭仪果然沉不住气，刚走出沁芳亭不到半刻钟，眼线便已贴到了碎玉轩门口。这是要盯着我如何处置这身狼狈？还是想确认我是否真的受了重伤，无法再承宠？
“放桌上吧。”夏清婉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半分怒意。
翠儿依言将瓶子放下，却在转身时故意绊了一下手中的帕子。帕子落地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与此同时，那青瓷小瓶也在桌面上晃了晃，几滴透明的药水溅出，落在桌面的金丝楠木纹理间，瞬间蒸发，留下一缕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夏清婉眸光微闪。
这药水是她特意找太医院旧识调配的“褪华散”，遇茶渍则溶，遇丝绸则润，既能洗去污迹，又能掩盖烫伤的红痕。但翠儿刚才那一晃，并非失手。
她看见翠儿的袖口内侧，藏着一枚极小的银针。那银针的形状，与昨日沁芳亭上魏昭仪袖口一闪而过的银光，如出一辙。
原来如此。
魏昭仪那枚用来做记号、意图栽赃夏清婉“私通外臣”的银针，并未遗失，而是被翠儿偷了出来，交到了她手中。或者说，是翠儿想借此机会，试探夏清婉的反应，甚至……是想借机毁掉这身裙子，切断所有证据链？
不，不对。
夏清婉盯着翠儿低垂的眉眼。翠儿曾受过魏昭仪旧部的人情，这份恩情如今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魏昭仪给她银针，是让她在关键时刻动手脚；而翠儿犹豫，是因为她既怕得罪魏昭仪，又怕辜负夏清婉今日的隐忍。
这是一场博弈，赌注是命。
“翠儿，”夏清婉忽然开口，语调平缓，“你手抖什么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主、主子恕罪！奴婢……奴婢只是心疼主子受伤，一时心急。”
“心急？”夏清婉拿起那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裙摆上的茶渍。茶水早已干涸，结成褐色的硬块，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，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图腾。她指尖用力，帕子摩擦过布料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还是说，你在担心窗外的秋菱姑娘，觉得这药不够快，洗不干净姐姐的心意？”
翠儿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主子明鉴！奴婢绝无二心！只是……只是这药水气味特殊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