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窗棂紧闭,将正院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在外。
田秀坐在榻边,指尖死死攥着那张从供果盘中抽出的密信。
纸条极小,折痕细密,边缘还带着主君书房特有的檀香气息。
这味道甜腻而沉重,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扼住了她的咽喉。
“姑娘,快烧了它吧。”
春桃跪在脚边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脸色惨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眼神惊恐地瞥向门口。
赵嬷嬷的人就在外头转悠,稍有不慎,便是灭顶之灾。
“这是死罪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若是被赵嬷嬷发现您私通主君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田秀没回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展开纸条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辨认上面的字迹。
墨迹未干,晕染开来,隐约可见几个字:
“侯府账册”。
只有四个字。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更没有那句让读者悬心的“你倒是有心”。
田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主君是在夸她懂事?
还是在判她死刑?
若只是夸赞,为何只给这四个字?
若是清洗,为何不直接派人来拿人?
“姑娘!”
春桃突然扑上来,一把抓向田秀手中的纸条。
“不能看!看了就是同谋!”
她的指甲尖锐,带着绝望的狠厉。
田秀侧身躲过,春桃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姑娘,奴婢怕啊……”春桃哭喊着,另一只手竟抓起桌上的剪刀,抵在自己的脖颈上。
“你若执意要留这东西,奴婢便死在你面前!让赵嬷嬷看看,是你逼死了奴婢,还是你自己疯了!”
剪刀锋利的刃口,已经划破了春桃皮肤表层的一丝红痕。
血珠渗出,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下。
田秀看着这一幕,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威胁,这是以命相搏的逼迫。
春桃怕的不是死,是牵连。
她要把田秀拉下水,或者逼田秀自毁前程,以此保全自己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忠诚往往比性命更廉价。
田秀深吸一口气,压下掌心的刺痛。
她知道,此刻退一步,之前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。
谭氏的手背虽然受伤,但正妃的权威并未动摇。
相反,因为这次“意外”,全府上下都在等着看她如何收场。
如果现在交出密信,她就真的只是个“笨拙”的罪人。
唯有接下这份筹码,才能在这场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“松手。”
田秀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决绝。
她猛地发力,挣脱春桃的钳制。
春桃猝不及防,踉跄后退,手中的剪刀脱手而出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剪刀落在青砖地上,弹跳了两下,滚到田秀脚边。
田秀弯腰去捡密信。
这一瞬间,失控的剪刀尖划过她的掌心。
一道血口子骤然绽开。
鲜红的血液涌出,滴落在那张写着“侯府账册”的纸条上。
墨迹遇水,迅速晕染开来。
原本清晰的四个字,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只睁开的血色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田秀盯着那团血迹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疼吗?
当然疼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意识到,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侯府核心的权力斗争。
再无任何退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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