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后的正院,空气里还浮着未散的茶香与那股极淡的血腥气。
田秀跪在青砖上,掌心那道被赤金累丝镯割破的伤口还在渗血,黏腻地贴在粗糙的地面上。
她垂着眼,视线聚焦在前方三步处的一双绣鞋上。
那是谭氏的鞋,云锦底,金丝线绣着缠枝莲,此刻却沾了一点刚才混乱中溅上的泥点。
这点泥点,像是一枚耻辱的印章,盖在了正妃完美的仪态上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妾室、管事嬷嬷,此刻都低着头,不敢看谭氏离去的背影,更不敢看跪在地上的田秀。
但田秀能感觉到,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有惊愕,有幸灾乐祸,也有深深的忌惮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声脆响——赤金累丝镯断裂的声音,如同惊雷,炸碎了侯府内宅长久以来的虚假平静。
如今,雷声已过,余音却在每个人心里回荡。
赵嬷嬷站在谭氏身后,脸色铁青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死死盯着田秀,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正妃临走前那句“你很好”,虽然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这意味着,田秀不仅是失仪,更是“居心叵测”。
田秀微微抬起眼皮,余光瞥见谭氏腕间空空如也。
那串象征着正妃权威、贯穿了这半个月宅斗风云的赤金累丝镯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红肿发紫的勒痕,以及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绷带。
那是烫伤的痕迹,也是谭氏今日失态的铁证。
“姑娘。”
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块干净的帕子和一瓶金疮药。
这是田秀之前故意留下的“后手”。
她在打翻茶杯前,早已让人将涂了金疮药的料子藏在袖中,又特意调整了托盘的角度,让茶水泼洒的方向恰好避开谭氏的脸,却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手背和手腕处。
这一招,险之又险。
既造成了伤害,又在礼法上挑不出大错——毕竟,是茶烫伤了人,而非人伤了人。
田秀接过帕子,轻轻擦拭掌心的血迹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冤,只是静静地处理伤口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。
它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号:田秀不害怕。
甚至,她享受这种混乱。
“听说……”
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来自二房的大娘子。
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正妃娘娘向来端庄,今日怎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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