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未至,正院正厅内的空气已凝成了冰。
田秀跪在青砖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无珠翠,只插了一支最普通的银簪。
这是赵嬷嬷搜检后的结果。
任何带有金属尖端的物件,都被强行剥离。
连那对珍珠耳坠也被没收,说是“僭越”。
田秀垂着眼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袖口被特意收紧,用细绳扎死。
两名心腹婆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呼吸声沉重而刻意,仿佛随时准备在她有任何异动时扑上来。
没有银针。
没有血衣。
甚至连一丝可能引起误会的香气都没有。
田秀的心跳平稳得可怕。
她知道,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手里,而在心里,在规矩的缝隙里。
辰时三刻,正房的大门缓缓推开。
谭氏走了出来。
她身着云锦宫装,头戴九翟冠,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过在场众人的神经。
田秀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谭氏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那只赤金累丝镯。
镯身依旧璀璨夺目,但扣环处明显松动,露出一截暗红的勒痕。
那是昨夜掰断一节后重新戴上的痕迹。
体面的破碎,就藏在这松动的半寸之间。
“见过正妃。”
众妾室齐齐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刻意的恭敬与疏离。
田秀跟着俯下身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她能感觉到谭氏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,冷得像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“平身吧。”
谭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走到主位坐下,李嬷嬷端上一盏热茶。
茶香袅袅升起,掩盖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田秀指尖残留的味道,也是她今晚要付出的代价。
晨省例行公事,汇报各房近况,赏赐金银绸缎。
一切看似平静如水。
直到轮到田秀上前谢恩。
她捧着托盘,一步步走向主位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极稳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等谭氏伸手接过赏赐的那一刹那。
“谢正妃恩典。”
田秀微微抬头,将托盘高举过头顶。
托盘上放着一块新裁好的料子,是谭氏生辰所需的祭品之一。
就在这一瞬,田秀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装的。
是袖口中那根早已藏好的、比头发丝还细的牛筋线崩断了。
这根线连接着她左手小指的指甲盖。
此刻,指甲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拉扯,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随着身体的踉跄,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探。
指尖划过托盘边缘,带起一阵微风。
那块料子滑落了。
不偏不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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