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回廊,卷起几片枯叶,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田秀坐在床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褪色的平安扣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如霜,将屋内的陈设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影子。
她不敢睡。
自从晨省时那一出“意外”之后,这半日里,正院的气氛便压抑得令人窒息。赵嬷嬷看她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轻蔑,而是多了几分审视与阴冷,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谭氏没有立刻发作。
这种沉默,比雷霆大怒更让人胆寒。
田秀竖起耳朵,屏住呼吸,试图捕捉隔壁正房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。那里是谭氏歇息的地方,也是这场博弈的中心。
更夫敲过了三更鼓。
梆子声沉闷地响起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四周静极了。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蛐蛐儿,似乎也都噤了声。
突然,隔壁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?不,太脆了,不像瓷。
田秀心头一跳,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有人在走动。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田秀咬住下唇,强忍着不去推门窥探。这是规矩,也是保命的手段。若是此时被当作窃听,便是死罪。
但那股压迫感并未消散。
相反,它越来越浓。
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金粉味,混合着某种苦涩的药香。那是谭氏惯用的安神香,此刻闻来,却像是一剂催命的毒药。
“咔哒。”
又是一声轻响。
这次,田秀听得真切。
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清脆,冰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她脑海中闪过白日里那个松动的扣环。
难道……
田秀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那个扣环真的崩断了,那么谭氏今日所受的屈辱,便不再是“意外”,而是实实在在的“冒犯”。
而冒犯正妃,是要受家法的。
脚步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压抑至极的冷哼。
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践踏后的暴戾,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田秀感到一阵寒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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