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刚过,正院外的回廊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寒意。
田秀被关在柴房不过半个时辰,门便被粗暴地推开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鞭挞或咒骂,只有赵嬷嬷那张涂着厚粉的脸,带着几分轻蔑和审视。
“娘娘说了,让你出来透透气。”赵嬷嬷站在门口,并没有让开身子,而是用折扇指了指外头的阳光,“晒晒太阳,免得脑子坏了,连‘分寸’二字怎么写都忘了。”
田秀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粗布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抬头看赵嬷嬷的眼睛,只是轻声说道:“多谢嬷嬷关怀。奴婢……知错了。”
“知错?”赵嬷嬷嗤笑一声,扇子尖挑起田秀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“你那双眼睛里,哪有一点悔意?倒是藏着不少鬼点子。”
田秀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她顺从地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依旧怯生生的:“奴婢愚钝,只想让娘娘安康,若有冲撞,还请嬷嬷责罚。”
赵嬷嬷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乎没从那副恭顺的模样里看出什么破绽,冷哼一声,侧身让开了路。
“走吧。娘娘正在前厅歇息,你也别在那儿碍眼,去廊下站着吧。若是惹了娘娘心烦,仔细你的皮。”
田秀心中一凛。
前厅?
这个时候,谭氏不该是在处理晨省后的琐事吗?怎么会突然歇息?
但她不敢多问,只能低着头,随着赵嬷嬷的脚步,一步步走向正厅方向。
穿过月洞门,绕过假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。
那是混合了冰片、薄荷以及某种淡淡血腥味的味道。
很凉,也很刺鼻。
田秀的脚步顿了一瞬,随即加快了几分。
她来到前厅外的长廊下,按照吩咐,乖乖地跪坐在角落的蒲团上。
这里离正厅的门帘只有一步之遥,却仿佛隔着天堑。
透过半掩的珠帘,她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景象。
谭氏斜倚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。
而在她手边的紫檀案几上,放着一个白玉雕花的小冰桶。
冰桶里冒着丝丝白气,寒气逼人。
那枚赤金累丝镯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水之中。
金色的光泽在冷水中显得有些黯淡,原本精致的纹路被水汽模糊,看起来竟有些凄清。
田秀的目光在那枚镯子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迅速移开。
她知道,这是谭氏在降温止痛。
那只受伤的手,一定疼得厉害。
李大夫说得对,烫伤若不及时冷却,不仅会留疤,更会引发高热和剧痛。
谭氏这是在自救,也是在掩饰。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了象征权力的金镯,将其浸入冰水,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。
但谭氏绝不会允许自己示弱。
所以,她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份“失仪”的责任。
田秀低下头,假装整理袖口,耳朵却竖得笔直。
屋内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,接着是赵嬷嬷压低的声音:
“娘娘,这冰水太凉,恐伤经脉。不如换些温热的药酒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谭氏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宫觉得冷。谁敢多说一句,本宫就让她也尝尝这冰水的滋味。”
赵嬷嬷噤声,不再言语。
田秀在心中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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