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家豪宅的书房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。
窗外是江城深秋的冷雨，窗内却是恒温二十度的干燥与死寂。
方念推开门时，老陈正站在阴影里擦拭一只银质烛台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指尖在金属表面反复摩挲，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看见方念进来，他微微低头，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：
“老爷在等您。”
说完，他便转身退入黑暗，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：
“汤凉了，就不好喝了。”
方念没有回头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踩着高跟鞋走进书房深处。
卫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背对着落地窗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他半边苍老而威严的脸庞。
另一只手则隐没在厚重的阴影里，看不清动作。
方念走到书桌前，停下脚步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五，这是社交礼仪中最安全的界限，也是谈判桌上最锋利的刀锋。
“卫伯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“您让我来，是为了谈和解，还是为了清算？”
卫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湿纸巾。
层层揭开。
里面包着一枚钻戒。
那枚曾经被扔进滚汤里的钻戒。
此刻它沾着几滴未干的水渍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钻石虽然完整，但戒托已经变形，像是经历过一场暴力的洗礼。
方念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，落在卫父那只拿着戒指的手上。
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却微微颤抖。
那是极度愤怒或极度恐惧才会有的生理反应。
“铮儿说，你疯了。”
卫父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。
“他在董事会面前失态，媒体已经在盯着卫氏的股价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方念轻轻点头。
“意味着卫氏集团的市值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蒸发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“而您坐在这里，用一枚变形的戒指，试图买断我的沉默，对吗？”
卫父冷笑一声。
他将戒指放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方念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