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江城市的夜雨像一层厚重的灰纱，笼罩着这座钢铁森林。
方念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屏幕上，林曼的直播间正在预热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卫氏联姻破裂？前未婚妻深夜爆料，豪门真相即将揭开》。
流量已经在堆积。
像潮水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漫过堤坝。
方念端起桌上的咖啡，已经凉了。
她抿了一口，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这种味道，很像卫铮看她的眼神。
居高临下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，以及深藏不露的厌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律师老赵发来的加密文件。
附件名为：《2021.10.14_门禁日志_已恢复》。
方念点开文件。
那一行行枯燥的代码和数字，此刻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了三年前的迷雾。
日志显示，三年前方念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，除了卫铮，还有一个人进入了她的公寓。
那个人的工牌编号，属于卫氏集团的高级安保主管。
而这位主管，三年前就已经“意外”离职，随后消失在人海。
方念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。
原来如此。
卫老爷子不仅在监控上动手脚，连物理防线也一起封锁了。
他们要抹去的，不仅仅是证据，还有方念作为目击者的存在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虽然没有流血，但方家的尊严和希望，已经被彻底绞杀。
方念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她打开另一个窗口，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这是她与林曼约定的最后一步。
如果今晚卫铮试图用公关手段压下去，林曼就会放出第二张底牌。
那张底牌里，藏着卫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图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，都指向那枚戒指。
方念站起身，走到衣柜前。
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，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证物袋里，躺着一枚钻戒。
戒托已经变形，钻石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高温灼烧过，又被暴力摔打。
这就是那枚被扔进汤锅的钻戒。
第一章，它在滚汤里翻滚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第二章，服务员老陈用湿纸巾将它捞出，上面还残留着油脂和污渍。
第三章，方念将它收进证物袋，密封，贴上标签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它出现在财经媒体的特写镜头中。
方念戴上一次性手套，拿起那枚戒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她用镊子轻轻拨弄戒指的内侧。
那里原本应该刻着“Z & N”的字样，象征着卫铮与方念的结合。
但现在，那些字母被人为地磨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组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缩写。
方念调整台灯的角度，让光线直射戒指内侧。
在那一瞬间，金属的反光折射出两个字母。
S.W.
不是卫铮的拼音首字母。
也不是任何知名情妇的名字。
方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S.W.
这是什么意思？
就在这时，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闻推送。
【突发：卫氏集团股价盘后交易微跌，公关团队回应称系谣言】
紧接着，社交媒体上开始涌出一大批账号。
他们的头像千篇一律，文案高度相似。
【方念精神不稳定，疑似因爱生恨编造谎言】
【卫先生深受其害，建议公众不要轻信疯女人的胡言乱语】
【卫氏集团承诺将追究法律责任，维护品牌形象】
水军来了。
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。
看来卫铮并没有闲着。
他一直在盯着网络风向，一旦有风吹草动，立刻启动应急预案。
方念冷笑一声。
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步。
卫氏集团的公关部，向来以反应迅速著称。
但这正是他们的弱点。
太过依赖标准化的流程，反而容易留下破绽。
方念打开后台监控软件，看着那些水军账号的IP地址。
大部分来自境外服务器，只有少数几个是国内代理。
这些代理服务器的注册信息，都指向同一家广告公司。
而这家公司，三个月前刚刚收购了一家小型的数据分析机构。
那家数据分析机构，曾经处理过卫氏集团的一次危机公关。
巧合吗？
方念不信巧合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林曼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准备第二阶段。注意观察评论区关于“S.W.”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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