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黄昏。
祭灶的香火气还没散尽,严府正厅内却已是一片肃杀。
白秀儿今日穿了一身极新的苏绣襦裙,粉嫩的颜色在昏暗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眉眼间透着娇憨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故意放慢了脚步,在那块沾满糖瓜的苏绣裙摆残片——也就是严婉前几日“不慎”烧毁的那件旧衣的替代品上,停住了脚。
“姐姐,这裙子……”白秀儿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委屈,“怎么看着有些旧了?”
严婉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捧着一盏热茶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却让她的眼神愈发清冷。
她没有看白秀儿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。
“妹妹眼尖。”严婉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不过是些陈年旧物,配不上妹妹的新衣。”
白秀儿心中一喜,以为严婉示弱。
她上前一步,装作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,整个人向严婉扑去。
手中的帕子顺势飞出,不偏不倚,正好盖在了严婉膝头那块新换的、象征着正妻尊严的织金裙摆上。
帕子上沾着刚吃剩的糖渣,黏糊糊的,瞬间便粘在了精致的金线之上。
全厅死寂。
族老们面面相觑,目光在白秀儿惊慌失措的脸上和严婉冰冷的眸光之间游移。
白秀儿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打转,声音颤抖: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看看姐姐这裙子……”
严婉缓缓放下茶杯。
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在这寂静的大厅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她低下头,看着那团黏在裙摆上的糖渣。
粘稠的甜腻气味弥漫开来,与周围的檀香格格不入。
那是耻辱的味道,也是陷阱的味道。
严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此刻若是发怒,便是失仪;若是隐忍,便是纵容。
但她没有发怒。
她只是抬起眼,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老爷。
周老爷面色阴沉,显然也不想让这场戏演下去。
他咳嗽了一声,试图打圆场:“秀儿,不得无礼。姐姐,你也莫要怪罪,秀儿也是一时心急。”
严婉站起身。
裙摆上的糖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像是某种警告。
她走到周老爷面前,福身行礼,姿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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