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湿冷的霉味，像一条无形的蛇，顺着宋婉如的脊背往上爬。
她身上的伤处火烧火燎地疼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苦。
但她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。
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，红色的丝带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某种未干的血迹。
盒盖半开，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糖瓜。
它们完好无损，甜腻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，与屋内苦涩的药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翠儿跪在榻边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夫人，”翠儿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糖瓜……不能碰。”
宋婉如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青瓷贡品盒的边缘。
那是昨日祭灶时用的盒子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，盒底还残留着几粒没清理干净的糖渣，像是某种罪证的残骸。
从完好无损，到沾染糖渣，再到被强行清理，最后成为呈堂证物般的废件。
这只盒子见证了宋家后院最惊心动魄的一场厮杀。
而现在，新的危机又来了。
“为何不能碰？”宋婉如语调平缓，带着一丝疏离的温和，“是叶妹妹特意送来，给为姐补身子的？”
翠儿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块碎布，上面裹着半张糖纸。
那糖纸质地特殊，印着叶氏娘家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金翅鸟。
“夫人，翠儿方才在门外听见动静，”翠儿咬了咬牙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“是叶姨娘的人送来的。他们说……这是‘断肠散’制的糖衣，吃了便再无后患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宋婉如看着那块糖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好一个叶氏。
明明昨日还在祠堂里哭诉冤枉，今日就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试探她的底线？
还是说，她以为重伤昏迷的自己，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？
宋婉如缓缓坐起身，白布包裹的身体因动作而渗出丝丝血迹，染红了枕巾。
她无视翠儿的哭求，伸手拿起一颗糖瓜。
糖瓜冰凉，触感滑腻，像是在握着一块死人的骨头。
“翠儿，”宋婉如轻声唤道，“你可知规矩？”
翠儿一愣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知……知道。”
“主母赐食，侍婢当先试毒。”宋婉如淡淡说道，“可如今，连你也开始怀疑我的判断了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，割在翠儿心上。
翠儿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再次跪下：“夫人明鉴！奴婢不敢！只是……只是这糖瓜来得蹊跷，夫人刚受杖刑，身体虚弱，万一有个闪失……”
“万一？”宋婉如打断了她，眼神骤然变冷，“若我不吃，便是心虚；若我吃了，便是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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