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，不是倾盆大雨，而是那种绵密阴冷的丝雨，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带着透骨的湿意。
宋婉如坐在正厅的主位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，目光却落在桌案中央那只青瓷贡品盒上。
盒子还在，但里面的东西已经变了模样。
昨日那盒被宋老爷下令“意外损坏”的糖瓜，此刻已被清理干净。只是清理得太过用力，原本光洁如玉的青瓷内壁，留下了一层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白痕。
那是糖渣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残渍，也是宋婉如亲手抹去的痕迹。
她看着那道白痕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这道白痕，就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静静地躺在青瓷深处，昭示着昨日那场风波并未真正结束，而是转入了一种更为隐蔽、更为冰冷的角力。
“主子，叶姨娘那边送来了账册。”翠儿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，“说是为了证明清白，特意将近三个月的开销明细都呈了上来。”
宋婉如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品尝这茶中的苦涩，又像是在酝酿某种决断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偏厅的门帘被掀开。
叶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，脸色苍白，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，显然是禁足思过一日一夜后的后遗症。
但她站定在厅中时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里那股不甘的锐利，比昨日更甚。
“嫂嫂。”叶氏福身行礼，语调尖细克制，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，“妹妹知错，但这账册里的每一笔，都是清清白白。若嫂嫂心中仍有芥蒂，不妨当众验看，以免外人说我们宋家内宅不和，连个账目都算不清。”
宋婉如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叶氏手中的那本蓝皮账册。
“妹妹倒是自信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瓷器与木桌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既然妹妹如此坦荡，那便让父亲看看，这‘清廉持家’四个字，究竟写在哪儿了。”
叶氏心头一跳。
她没想到宋婉如会直接搬出宋老爷。
昨日宋老爷因为玉佩之事对她失望至极，今日若再让他看到这份账册……
但叶氏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。
李家的势力虽大，但李家二爷是个出了名的清官，从不与人有金银往来。她送给娘家的，皆是些寻常布料、药材，皆有单据可查，且皆是以宋家名义采购，经手的是宋家的公中银子。
只要账目对得上，宋婉如就拿她没办法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