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灶王爷的画像被请上了正厅上方的供桌，红纸黑字，神眼如炬。
屋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熏得人有些昏沉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袁婉端坐在主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纹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薛廷玉坐在下首，手里那对核桃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，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倒计时。
柳氏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仿佛随时都会碎掉。
张老夫人闭着眼，靠在太师椅上，呼吸绵长，似乎在养神，又似在权衡。
今日是祭灶日，也是薛家立规矩的日子。
袁婉知道，这场戏，必须在今晚唱完。
她抬起手，对着身侧的丫鬟福嫂虚虚一点。
“把那碗羹汤，端上来吧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正厅。
福嫂捧着一只青花瓷碗，步履匆匆地走上前。
碗里盛着的，正是昨夜那碗被打翻后重新盛起的枣泥羹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，羹汤表面漂浮着几片暗红色的碎屑，那是糖瓜碎裂后的残渣，也是曼陀罗花粉混合后的痕迹。
热气腾腾，甜腻中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。
薛廷玉手中的核桃猛地停住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碗汤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：“夫人这是何意？今日祭灶，怎的端出这……”
“夫君。”
袁婉打断了他，语调平稳，带着常年掌家的威严，“昨夜儿媳不慎打翻了糖瓜，惊扰了灶神。今日特意让人重新熬制了这碗枣泥羹，意在‘团圆’，也在‘赎罪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扫过柳氏惨白的脸，最后落在薛廷玉身上。
“只是儿媳发现，这糖渣里，似乎混了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薛廷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核桃，站起身来，整了整深青色的织金补服，走到袁婉面前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糖渣乃是寻常之物，何来不该有的东西？怕是夫人近日心绪不宁，疑神疑鬼了吧。”
“疑神疑鬼？”
袁婉轻笑一声，端起那碗羹汤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郑重，仿佛在举行某种祭祀。
“夫君若是不信，不妨自己尝一口。”
她将碗递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