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夜色如墨。
薛府厨房后门的寒风里，福伯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积雪已被体温化开，渗进裤管，冰冷刺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瓷片，那是从那只空碗底刮下来的残留物——那碗混了碎屑的枣泥羹，此刻正以这种残缺的姿态，成为指控袁婉“失仪”与薛廷玉“谋害”的关键罪证。
“福伯，快。”袁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站在阴影处，袖中的手早已冻得僵硬，却仍保持着端庄的弧度，“若被巡夜的婆子看见，咱们谁都活不成。”
福伯没有抬头，只是急促地喘息着。他的呼吸浑浊，夹杂着血腥气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薛廷玉的心腹管家赵全带着人封锁了厨房，声称要清理祭灶后的残局。福伯作为老仆，试图按照袁婉的吩咐，将那碗看似无害实则暗藏玄机的糖渣保留下来。
然而，赵全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那一顿毒打来得悄无声息，却又狠辣无比。拳脚落在肉身上的闷响，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，只余下福伯压抑到极致的呻吟。福伯曾是袁婉母亲的陪嫁老人，他对袁家的忠诚刻在骨血里，即便被打断了肋骨，即便嘴角溢出黑血，他也未曾松手。
“老爷……说……家丑不可外扬……”福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眼神涣散，却死死盯着袁婉，“那汤……里有东西……曼陀罗……”
袁婉瞳孔骤缩。
曼陀罗。
这不仅仅是僭越，这是巫蛊，是谋害主母的死罪。
她猛地伸手，接过了那块温热的、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瓷片。指尖触碰到那些细微的粉末时，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钻进鼻腔。那是糖瓜融化后的甜味，混合着曼陀罗花粉特有的致幻香气。
这一格，彻底变了。
原本只是关于妾室柳氏僭越的宅斗纠纷，瞬间升级为涉及家族存亡的政治谋杀。
“福伯，你做得很好。”袁婉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生死判决，而是寻常家务。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将瓷片层层包裹，塞入自己衣袖深处的夹层。那里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针脚细密，足以藏匿任何秘密。
福伯看着她的动作，嘴角扯出一抹惨笑，随即身子一软，昏死过去。
袁婉没有丝毫犹豫。她蹲下身，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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