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窗外是漫天的初雪,屋内炭火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傅府正厅,灯火通明。
薛沈氏端坐在上位,手中捏着一枚温热的茶盏,指腹轻轻摩挲着瓷沿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对面低眉顺眼的傅婉身上,而是越过她,落在了佛堂方向那盏长明灯上。
那里供奉着的,不是佛像,而是一块黑褐色的糖瓜。
那是前几日在佛前,她亲手放进去的“因果”。
今日是祭灶,全家团聚。
按照规矩,妾室需在主母面前展示贤惠,以此换取一家之主的怜惜与婆母的认可。
傅婉今晚要做的,便是借着这良辰美景,向丈夫递上一份经过精心篡改的休书。
那不是求饶,是试探。
她想用这份文书作为筹码,换回自由,摆脱薛沈氏的控制,甚至……另嫁他人。
薛沈氏早就知道了。
她一直在等,等一个让这一切彻底坐实的时机。
如今,时机到了。
“姐姐。”
傅婉抬起头,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娇柔与怯意。
她身着素雅襦裙,袖口处暗绣的兰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站起身,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信纸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妹妹近日身体不适,廷璋哥哥心疼,便让我整理旧物。”
她声音轻柔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我在箱底翻出了这封旧信,似是当年娘家兄长所留,提及……提及一些家宅不安之事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傅廷璋。
傅廷璋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傅婉与娘家合谋,企图通过伪造书信获取休书,从而脱离傅家的证据。
他本想在今夜借机化解,甚至想借此向薛沈氏示弱,挽回些许颜面。
但他没想到,薛沈氏会提前一步,将这块糖瓜供在了佛前。
“哦?”
薛沈氏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缓缓起身,理了理衣袖,步伐从容地走向傅婉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既是旧物,何必在此时拿出?”
薛沈氏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今日祭灶,讲究的是心诚与洁净。”
她走到傅婉面前,目光扫过她手中那卷休书,最后定格在她左手的袖口上。
那里,黏着一小块干硬的黑褐色物质。
那是糖瓜。
早在第一章,它刚粘住;第二章被故意按入内侧;第三章被婆母指责不敬;第四章被强行撕扯,露出夹层密信;第五章密信曝光;第六章,它彻底干硬成痂。
此刻,它就像一块丑陋的伤疤,死死贴在傅婉雪白的丝绸袖口上。
甜腻的气息,混合着陈年的灰尘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
薛沈氏伸出手,并未触碰休书,而是轻轻捏住了傅婉袖口那处黏着物。
“祭灶之日,衣冠不整,乃是失仪。”
“私藏异物,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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