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窗外的雪下得紧了,像扯碎的棉絮,一层层往傅府的红墙青瓦上堆。正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烘烘的气流裹着檀香和炭火味,在梁柱间缓缓流转。可这暖意到了薛沈氏跟前,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膜,透不进骨子里去。
她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面前那张八仙桌上,摆着刚祭过灶神的供品。红枣、桂圆、还有那盘特意留下的糖瓜——那是给灶王爷的甜头,也是今晚这场戏最讽刺的道具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站在侧首,手里捏着一块素帕,眼神有些飘忽。她瞥了一眼紧闭的西厢门,又迅速收回目光,压低声音道,“婉儿那边……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。若是族长问起,咱们该怎么回?”
薛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块干硬的糖瓜上。
那原本是一枚完整的麦芽糖,此刻却只剩下一半,边缘焦黑,质地硬得像块石头。它死死地黏在傅婉左袖口的内侧,经过这几日的阴干与撕扯,早已成了一块黑褐色的痂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罪证。
“嬷嬷不必慌。”薛沈氏的声音很轻,慢条斯理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婉儿妹妹失仪在先,私藏密信在后。如今西厢禁足,正是为了保全傅家的体面。至于族长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皮,眸光清冷如霜。
“族长若问,便说这是家法处置。若是不问,便当没发生过。只要老爷点头,这事儿就算结了。”
提到“老爷”二字时,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寒意。
就在这时,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傅廷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,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。他在薛沈氏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残局,最后落在那块糖瓜上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傅廷璋开口,语气客气得近乎陌生,“婉儿的事,确实让她受了些委屈。但……规矩就是规矩。今日是小年,家里不宜闹得太难看。”
薛沈氏垂下眼帘,掩住眼中的情绪。
她知道傅廷璋在想什么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家族的声誉,权衡娘家的势力,权衡自己在这段婚姻中究竟还能得到多少利益。
对于他而言,傅婉不过是一个可以使用的棋子。如今棋子出了错,甚至想掀桌子,那便只能弃子保帅。
“老爷说得是。”薛沈氏拿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“妾身不敢违逆家规。只是……”
她将茶盏放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只是那封从袖口夹层里搜出的信,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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