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火炉里爆出一声轻响,火星子溅起,又迅速熄灭。
薛沈氏端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狐裘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空荡荡的侧门方向,而是死死盯着傅婉方才站立的那一方地砖。那里还残留着些许甜腻的气息,混合着雪水的湿冷,钻进鼻腔,让人心头微沉。
“夫人,”周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试探,“那丫头片子走了,咱们是不是也该散了?这大过年的,闹得这般不愉快,传出去也不好听。”
薛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抬起眼,视线越过摇曳的烛火,落在傅廷璋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上。丈夫正低头摆弄着茶盏,眉头紧锁,似乎在思考如何圆场,又似乎在对刚才那一幕感到厌烦。
“散?”薛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轻柔却如冰珠落盘,“母亲,夫君。灶神今日受祭,若连最基本的‘净手’之礼都未做到,便匆匆离去,岂非是对神明的大不敬?”
傅廷璋闻言,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妻子:“贤妻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”薛沈氏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姿态端庄得无懈可击,“婉儿妹妹方才失仪,并非本意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既然出了岔子,总得有个交代。否则,明日若是让外人知道,我傅家待妾室如此苛薄,连个清理的机会都不给,岂不是显得我薛氏治家无方?”
这话听着是维护,实则是在挖坑。
傅廷璋脸色微变。他是个聪明人,听得出妻子话里的机锋。若是现在就让傅婉下去清洗,便是坐实了傅婉“慌乱失措、心虚理亏”的事实;若不让她洗,那粘在袖子上的糖瓜就成了铁证,昭示着她的失仪与狼狈。
“夫人说得是。”周嬷嬷虽然偏爱傅婉的年轻活力,但在家族名声面前,她还是选择了站在正妻这一边。毕竟,正妻立威,才是家族稳定的基石。“婉儿这孩子,也是太紧张了。既然这样,那就让她再回来吧。也好让夫人教教她,什么是礼数。”
傅廷璋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:“罢了,叫婉儿回来吧。就说……夫人念着她辛苦,特意为她清理。”
话音刚落,屏风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傅婉低着头,一步步挪了回来。她换了一身新的素雅襦裙,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左手的袖口——那块金色的糖瓜依然顽固地黏在那里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周围的仆妇们再次窃窃私语,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幸灾乐祸。
傅婉走到薛沈氏面前,跪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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