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“老方记”生锈的铁皮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后厨里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早已停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高压锅泄压阀尖锐的嘶鸣。
以及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。
方叔站在灶台前。
右手缠着渗血的纱布，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银色U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案板上，那包标着“薛氏私供”的白色粉末，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，已经在那锅沸腾的高汤里化开。
汤色浑浊。
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花，像是死鱼翻白的眼睛。
“爸。”
小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冷静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也照亮了她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剔骨刀。
刀刃很薄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反射出冷冽的寒芒。
方叔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小雅在怕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更怕什么。
他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。
文件夹列表弹出。
第一个名字：「老方记_清理计划」。
下面是一个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是一串乱码。
但属性显示，创建时间是三年前。
正是那个赌徒死亡的日子。
“输入密码。”
小雅说。
她的声音很近。
近到方叔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那是她在医院实习时沾染的味道。
也是方叔最熟悉、最恐惧的味道。
方叔的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颤抖。
他试了儿子的生日。
错误。
试了自己的生日。
错误。
试了亡妻的忌日。
错误。
三次。
只有三次机会。
这是小雅设下的陷阱。
也是她对他的审判。
“爸，你忘了吗？”
小雅走近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那个赌徒……不是意外。”
方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喉咙发紧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那是误诊。
想说他只是想救人。
但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。
黑色的雨夜。
泥泞的巷口。
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密码是什么？”
小雅追问。
语气冰冷。
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方叔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日期。
那个他永远不敢触碰的日子。
1998年5月20日。
他缓缓敲下这串数字。
回车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%... 5%... 10%...
就在即将解锁的瞬间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他的脖颈。
是小雅的剔骨刀。
刀尖刺破了表皮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顺着锁骨滑落。
“不对。”
小雅冷笑。
“如果是那天，你就不会活到现在。”
方叔浑身僵硬。
血液仿佛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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