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轰鸣。
方叔站在灶台前。
手里那包标着“薛氏私供”的白色粉末，此刻只剩下一小撮残渣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将其混入高汤。
粉末溶解。
苦杏仁味爆发。
那是氰化物遇热释放的信号。
也是三年前那个赌徒死前闻到的味道。
现在，这味道正从厨房后门飘向客厅。
那里躺着“千金小姐”。
她昏迷了。
生命体征以分钟为单位恶化。
门外站着薛管家。
黑色西装笔挺得像一具棺材。
保温杯里的水没凉过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要么人死，掩盖谋杀真相。
要么人活，暴露他的罪行。
方叔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薛管家在看。
通过摄像头。
通过后门缝隙的风。
甚至通过空气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味。
方叔抓起一把甘草。
折断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炸开。
接着是绿豆。
捣碎。
黄连。
切片。
动作快如闪电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废话。
这是地下黑医的本能。
也是赎罪的仪式。
药材投入锅中。
大火猛攻。
汤汁翻滚。
颜色由浊变清。
苦杏仁味被草药香强行压制。
解药成了。
方叔端起碗。
手稳得可怕。
他走向后门。
推开。
暴雨扑面而来。
洗刷着他脸上的血污。
也洗刷着他三年的罪恶感。
客厅里。
“千金小姐”躺在沙发上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呼吸微弱。
薛管家站在沙发旁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盯着方叔。
“好了？”
声音礼貌而冰冷。
带着官僚腔调。
方叔没说话。
他把碗放在茶几上。
推过去。
“喝。”
一个字。
重如千钧。
薛管家笑了。
笑容僵硬。
“方医生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她在吃我送来的东西。”
“你救她，就是害我。”
“害你什么？”
方叔抬头。
眼神平淡。
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冷硬。
“害你杀人灭口？”
“害你摆脱控制？”
薛管家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方叔知道这么多。
但他很快恢复镇定。
“不管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她现在是我的。”
“死了，或者活着。”
“都由我说了算。”
他伸手去拿碗。
就在这时。
沙发上的“千金小姐”动了。
手指微微抽搐。
然后。
她坐了起来。
动作迟缓。
却异常坚定。
薛管家愣了一下。
随即皱眉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谁让你起来的？”
“医生还没说你可以动！”
“千金小姐”没理他。
她看着方叔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。
只有仇恨。
冰冷的。
彻骨的仇恨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脱下外套。
露出里面的衬衫。
衬衫下。
左肩胛骨处。
有一块胎记。
形状奇特。
像一只展翅的鸟。
方叔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见过这块胎记。
在三年前。
在那个赌徒的尸体上。
不。
不是赌徒。
是他的女儿。
小雅的亲姐姐。
那个因他误诊而死的女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淹没了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方叔的声音颤抖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