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湿棉絮，死死压在江南老城的屋顶上。
薛寻坐在后院柴房的木墩上，手里捏着一把断弦的二胡。
琴身包浆厚重，漆面开裂处渗着暗红色的油脂，那是严老板生前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潮湿的木头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味道来自阿秀。
她躺在柴房角落的草席上，昏迷不醒。
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已经凝固，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，僵硬地扣在她年轻的脸庞上。
薛寻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二胡断裂的琴弦末端。
断面整齐，不是自然磨损，而是被某种巨大的怨气硬生生崩断的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薛寻低声自语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账单。
他不需要答案，只需要确认一个事实。
这把二胡里藏着的，不是音乐，是债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。
赵四带着两个收债的人堵在了前门。
他们知道今晚暴雨封路，也知道严老板运气不好，所以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逼债。
这种市井里的算计，薛寻懒得理会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碗面汤残留的气息上。
虽然那碗画了局的汤已经在阿秀体内完成了闭环，但余威未散。
那股金粉般的灵力正在阿秀经脉中游走，试图修补她受损的气血，同时也将严老板那份扭曲的贪婪强行植入她的潜意识。
这就是阿秀昏迷却面带笑容的原因。
她的身体在抗拒，但灵魂已经被那碗汤里的“财运”同化。
她在梦里看到了钱，看到了能救父亲的巨款，所以笑了。
但这笑容是死的，因为活人不会对着死亡微笑，除非她以为那就是生命。
薛寻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朱砂粉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接下来三天无法施展玄术的代价。
消耗“气”，是为了换取这一瞬的精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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