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。
老严面馆的厨房狭小逼仄,像一口巨大的铁锅,把薛寻、阿秀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陈年油烟味闷在里面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电压不稳带来的电流声滋滋作响,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薛寻站在灶台前,手里捏着一根断弦的二胡。琴头裂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芯。
他没用胶水,也没用胶带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,在琴杆上轻轻刮擦了一下。
金属摩擦木质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严老板靠在门框上,满脸油光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杂乱无章。
他在焦虑。
那种焦虑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灰尘,覆盖在他浑浊的眼球上。
薛寻没理他,只是盯着那碗刚煮好的清汤面。
汤色清白,表面浮着几粒葱花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但薛寻知道,这面镜子里藏着针。
“把朱砂笔拿来。”薛寻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阿秀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薛寻的手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颤抖着手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的圆珠笔。
笔帽有些磨损,笔尖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为了躲避陈先生手下追杀时,被玻璃划破的手指留下的。
薛寻接过笔。
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朱砂笔。
这是一支被“脏”过的笔。
阿秀以为这只是父亲用来记账的红笔,却不知道,这支笔曾在无数个深夜,替严老板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每一笔落下,都沾染了一丝因果债。
薛寻拧开笔帽,拔下笔套。
里面没有墨水,只有一截细细的红线。
那是他用灵力凝成的引魂丝。
他将红线浸入面汤之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清澈透明的面汤,瞬间变得粘稠起来。
汤汁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。
那是“引财局”的雏形。
但这还不够。
要封住阿秀身上那股浓郁的阴气,单靠这个局是不够的。
还需要一样东西作为媒介。
薛寻抬起左手,拇指指甲猛地掐进食指指腹。
鲜血渗出,滴落在沸腾的汤面上。
血珠接触热汤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嘶”响。
紧接着,整碗面汤的颜色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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