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薛寻站在面馆二楼的废弃阁楼里。
这里堆满了严老板多年未动的杂物。
霉味、灰尘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油腻香气混合在一起。
那是“那碗画了局的面汤”留下的余韵。
虽然汤底早已蒸发,金粉痕迹也在暴雨冲刷下消失殆尽。
但那种粘稠的、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感觉,还残留在阁楼的每一寸木板上。
薛寻靠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他的灵力已经耗尽。
接下来的三天,他是个凡人。
但他并不慌张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不是赵四,也不是阿秀。
而是那些闻着味儿找上门来的“清道夫”。
窗外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巷口。
车门打开,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打伞。
雨水落在他们身上,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开,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水雾。
这是“九爷”的人。
专门处理这种脏事的职业收债人。
也是真正黑手伸出的触手。
薛寻没有动。
他听着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楼梯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
老旧的木地板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三个黑衣人出现在阁楼门口。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到薛寻的一瞬间,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薛先生,久仰。”
光头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是九爷派来取回东西的。”
薛寻抬起眼皮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借寿局的成果。”
光头笑了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严老鬼偷喝了那碗汤,用了十年的寿命换了一夜暴富。现在钱没了,命也没了。但这因果线还在。”
他指了指楼下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载体,把这个因果彻底斩断。”
薛寻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清道夫”,并不是为了钱。
他们是来回收失败的实验品。
而阿秀,就是那个备用的容器。
“阿秀在下面。”
薛寻淡淡地说。
“她脚上有血线,走不了。”
光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那就带上来。”
就在这时。
楼下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砸碎了玻璃。
紧接着,是一阵凄厉的哭嚎。
不是阿秀的声音。
是二胡的声音。
那把被封在镇物箱里的二胡,竟然自己响了。
铮——
一声尖锐的琴音,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和雨幕。
光头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怨气溢出来了。”
另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忌惮。
“严老板的十年寿命,加上朱砂笔的血祭……这东西成了凶器。”
薛寻心中一动。
他看向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阴气最盛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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