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干柴的腐朽气息,像一层油腻的膜,贴在薛寻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门口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。
那些金色的粉末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消失。相反,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死死地吸附在橡胶底纹的缝隙里,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。
薛寻抬起脚,轻轻磕了一下门槛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金粉簌簌落下,却没有散开,而是聚集成细小的颗粒,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不是普通的灰尘。
这是严老板十年寿命化作的尘埃。
也是那碗画了局的面汤,在暴雨中蒸发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薛寻眉头微皱。
因果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。
如果不尽快剥离,这股怨气会顺着鞋底的纹路,钻进他的肉里,反噬他的本源。
他必须找个容器。
一个能装下这“死气”,又不会立刻炸裂的东西。
柴房角落里,堆着一把破旧的二胡。
琴筒上的漆已经剥落,露出下面发白的木头。
琴弦断了一根,另一根也松垮垮地垂着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薛寻走过去,蹲下身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琴身的那一刻,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这把琴,刚才被严老板用来做献祭的媒介。
它吸饱了那股暴戾的气。
现在,它是最好的容器。
薛寻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夹住鞋底边缘的一撮金粉。
他没有用灵力去逼退它们,那是下策。
玄学的精髓在于“引”,而非“挡”。
他模仿着面馆里那个引财局的动作,只是这一次,方向相反。
他是将金粉从自己身上“引”出去。
指尖微微用力,金粉脱离鞋底,悬浮在半空中。
它们不再闪烁,而是变得灰暗,像是一团团凝固的烟雾。
薛寻左手拿起那把二胡。
他将那些灰暗的金粉,一点点按进琴筒的裂缝里。
随着金粉的嵌入,琴身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
裂纹在琴身上蔓延,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小嘴,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来自严老板的寿命。
薛寻的脸色苍白了几分。
消耗“气”的感觉,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里的支撑力。
接下来的三天,他将是个普通人。
连驱鬼避邪的基本功都施展不出来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沉重的,急促的脚步声,从后院的小门传来。
阿秀来了。
她手里攥着一支笔。
那支红色的朱砂笔。
薛寻记得,在面馆里,阿秀曾偷偷拿走这支笔。
当时他以为她只是害怕,想拿个东西壮胆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红笔。
那是画局的笔。
阿秀推开门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眼睛红肿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。
“薛……薛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,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薛寻没有抬头。
他继续将金粉填入琴缝。
每一粒金粉进去,琴身上的裂纹就深一分。
“你走吧。”薛寻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今晚有雨。
阿秀愣了一下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