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青石板的缝隙,浑浊的水面泛着油光,倒映着“老严面馆”那盏忽明忽暗的红灯笼。
薛寻坐在角落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旁,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阳春面。
面条坨了,汤面上结了一层凝固的白色油脂,像是一层厚厚的霜。
他看着对面坐着的严老板。
严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节奏杂乱,像是某种病态的心跳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原本精明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浑浊。
“琴弦断了。”
薛寻突然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。
严老板浑身一抖,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慌乱地看向墙边挂着的二胡,那根紧绷的琴弦确实断了一截,垂在半空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严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市侩的算计和掩饰不住的恐惧,“别以为刚才那点金粉就能吓住我,老子是做生意的,不信那些神神鬼鬼!”
薛寻没有看他,而是伸出一只手,指尖轻轻点在面前的面碗上。
那一碗画了局的面汤,此刻正冒着最后一点热气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是未完成的残局;第二章被严老板误饮入腹,化作第一笔横财;第四章变成他对薛先生的依赖与恐惧;第五章成为引来黑手的眼线标记;而现在,第六章,它在暴雨中蒸发,只留下满桌的金粉痕迹。
“我想吃顿饱饭。”薛寻说,“顺便修好你的琴。”
严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修琴?你个半吊子算命先生还想修二胡?少废话,赶紧滚,赵四的人马上就到,我不想惹麻烦!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收债人的靴子踩在湿滑石板上的声音。
严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抓起桌上的茶杯,想要喝口水压惊,却发现杯里空空如也。
他想起什么,猛地看向阿秀。
阿秀缩在柜台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朱砂笔。
笔尖黑色的汁液早已干涸,但在那空荡荡的笔管深处,那股跳动感并未停止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一颗心脏在吸血。
“爸……”阿秀小声喊道,声音怯懦得像只受惊的兔子,“这……这支笔好像不对劲。”
严老板转过头,眼神阴鸷:“闭嘴!把那东西扔了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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