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寻没有回答。
他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的湿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严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精明掩盖。
“先生，您这是……”严老板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薛寻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严老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上。
口袋鼓鼓囊囊的，形状有些不自然。
那是刚才喝汤时，严老板下意识捂住腹部的位置。
也是那股血腥味最浓烈的源头。
“老板，”薛寻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你的运气，变了。”
严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变？怎么变？我刚才不是挺顺的吗？”
他伸手去摸烟盒，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一股热流正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灌下一口烈酒。
烧得慌，却让人上瘾。
薛寻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面钱不用结了。”他说，“这碗汤，算我请你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雨声越来越大，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薛寻推开沉重的木门，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他刚迈出一步，脚步就停住了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，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。
赵四。
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瘦小的跟班，浑身湿透，眼神阴鸷。
赵四的目光穿过雨幕，死死地盯着面馆里的严老板。
“老严，”赵四的声音粗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躲了一天了，该还钱了。”
严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没想到，赵四来得这么快。
而且，偏偏是在暴雨封路的时候。
薛寻站在屋檐下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耳，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。
心跳声。
急促、混乱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。
那是严老板的心跳。
因为喝了那碗加了朱砂和微量血引的面汤，严老板的气运正在发生剧烈的反转。
原本枯竭的财运，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。
但这种反转，是有代价的。
代价就是，他必须立刻兑现这份好运，否则反噬会让他当场暴毙。
薛寻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才故意留下那碗汤，故意让严老板喝下去。
他在赌。
赌严老板不敢死，赌严老板想活，赌严老板会在绝境中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。
哪怕这根稻草，是用别人的血换来的。
屋内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严老板的声音在颤抖：“赵四，再宽限几天，真的，就几天……”
“几天？”赵四冷笑一声，“老子给你三天，你拖了半个月。今天要么还钱，要么砸店！”
铁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老板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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