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面馆里的光线昏黄,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滋滋作响,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无形的压迫。薛寻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旁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画符时的余温。
他并没有看严老板,而是盯着桌面。
那里有一滩半干的面汤残迹,原本扭曲的符文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缩、凝固。就在刚才,薛寻喝下那碗带着朱砂气息的冷汤时,他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盘旋在丹田的“气”像被抽丝剥茧般迅速流失。
三日的凡人之躯,换取今晚的安宁。这笔买卖,从玄学的角度看,亏本;但从生存的角度看,稳赚。
因为局成了。
薛寻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严老板身上。
严老板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块油腻腻抹布,眼神浑浊地盯着薛寻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柜台边缘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,节奏杂乱,透着心虚。
“你……”严老板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?”
薛寻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。
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压得很低。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,像是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就在这时,一只苍蝇嗡嗡叫着撞在了玻璃窗上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它们像是失去了方向感,疯狂地撞击着透明的屏障,然后一个个从空中坠落,摔在窗台上,翅膀抽搐了几下,便不再动弹。
严老板也看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,眉头皱起:“怎么这么多死苍蝇?这鬼天气,连虫子都活不了。”
薛寻淡淡地说道:“气机逆转,阴盛阳衰。苍蝇最先感知到煞气,躲不过。”
严老板嗤笑一声,但笑意没在脸上停留太久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奇怪的暖流,顺着食道一路向下,直冲胃腹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渴。”严老板嘟囔着,伸手去拿桌上那碗剩下的面汤。
那是薛寻刚才喝剩的半碗。汤汁已经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,里面隐约还能看到几根断裂的面条和未化开的葱花。
但在严老板眼里,那似乎不仅仅是汤。
薛寻的手指在桌底轻轻勾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,却是整个引财局的最后一道锁扣。
严老板端起碗,没有任何犹豫,仰头灌了下去。
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咕咚,咕咚。
随着最后一口汤汁咽下,严老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手中的空碗差点滑落,又被死死攥住。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,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水光。
那种浑浊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红润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,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,连呼吸都变得深沉而平稳。
“好喝。”严老板喃喃自语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“真他妈的好喝。”
薛寻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,严老板身上的那股霉运正在被强行扭转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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