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像生锈的锯条割开喉咙。
叶青梧被两名家丁架着，踉跄前行。
雨水顺着发髻滴落，浸透了单薄的中衣。
她没挣扎。
挣扎无用。
唐周氏站在祠堂门口，暗红色的织金褙子在灰暗的天色里，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，不知何时已断了线。
几颗珠子滚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进来。”
唐周氏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叶青梧被推入祠堂。
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祖宗牌位高高在上，香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“跪下。”
赵嬷嬷拄着拐杖，沉默地站在一旁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叶青梧的手。
叶青梧顺从地跪下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审判。
唐周氏缓缓走近。
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叶青梧的心跳上。
“昨夜你在后院哭。”
唐周氏停在叶青梧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在窗边听了许久。”
“你是在求救，还是在演戏？”
叶青梧抬起头，眼神怯懦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“儿媳只是……思念亡夫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每个字都咬得极稳。
唐周氏冷笑一声。
“思念？叶家的媳妇，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。”
“你是在给外面的人递信号。”
她伸出手，捏住叶青梧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说，信在哪？”
叶青梧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地上的灰尘。
唐周氏松开手，嫌恶地擦了擦手指。
“搜。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几名家丁冲上来。
他们粗暴地翻找叶青梧的衣物。
袖口、发髻、甚至鞋履。
没有任何发现。
密信已经在马厩前被她吞入腹中。
唐周氏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既然身体里没有，那就用别的方式证明。”
她指了指祠堂中央的地面。
“在祖宗面前，画出你与外男勾结的证据。”
“画不出，便是私通外男、害死替身。”
“按族规，乱棍打死。”
叶青梧浑身一颤。
乱棍打死。
这四个字，像冰水浇头。
但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现在反抗，必死无疑。
如果顺从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她低下头，伸出颤抖的手指。
指尖蘸着地上的灰尘。
开始在光滑的石板上作画。
第一笔，是唐家后院的布局。
第二笔，是地下祭坛的位置。
第三笔，是一条蜿蜒的通道。
那是陆沉舟留下的密道图。
也是她推断出的真相。
唐周氏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着那些线条。
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看来，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。”
叶青梧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画着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下。
一幅完整的密道图呈现在眼前。
唐周氏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几分赞赏，几分残忍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懂事，婆婆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祠堂深处的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