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钥匙插入锁孔的刺耳摩擦声,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骨头。
紧接着是后院铁门沉重的闭合声。
这一声闷响,隔绝了前院的喧嚣,也将叶青梧推入了死寂。
深秋的雨意浓得化不开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和马粪味。
叶青梧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那枚硬物。
那是密信的边缘,粗糙的纸张质感透过布料,硌得她生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
此刻是申时三刻,暴雨将至未至,正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刻。
也是唐周氏以为她已经被恐惧彻底击溃,开始松懈警惕的时刻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谄媚,却像毒蛇吐信般冰冷。
她跟在叶青梧身后半步的距离,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,放着一只粗陶碗。
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汤,热气腾腾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“那碗加了砒霜的安胎药汤”。
第一章它刚熬好,滚烫且有毒;第二章它被装入陶罐,封口严密;第三章它在廊下被嬷嬷检查,热气散了一半;第四章它被端进正堂,置于案几中央;第五章它被男主饮下,毒性发作前一刻……
而今天,是第六章。
但这碗汤,并没有被送进西厢房给那个所谓的“病重公公”。
唐周氏改了主意。
或者说,唐周氏根本就没打算让这碗汤到达任何人手中。
她要在这里,在这个被封锁的马厩前,完成最后的清算。
叶青梧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只陶碗上。
碗沿有一道细微的缺口,那是昨天赵嬷嬷检查时,故意磕碰留下的痕迹。
她在提醒叶青梧:别耍花样。
“夫人,”翠儿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,“婆婆说了,您昨夜哭得太惨,怕伤了和气。特意让人把这碗‘安神汤’送到马厩旁,说是让您闻闻药香,定定神。”
叶青梧抬起眼,眼神怯懦而顺从。
“多谢婆婆关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常年养成的颤抖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颤抖之下,藏着怎样冰冷的决绝。
她接过陶碗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热度顺着手臂蔓延,让她几乎要呕吐。
不是因为药味,而是因为绝望。
如果陆沉舟真的被困在马厩,那么这碗汤,就是催命符。
唐周氏早就看穿了她的计划。
她怀疑叶青梧昨夜在后院哭泣是在求救,决定提前实施禁足以绝后患。
现在,她把叶青梧引到这里,不是为了送汤,而是为了瓮中捉鳖。
“进去吧。”
赵嬷嬷站在马厩门口,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叶青梧的手。
赵嬷嬷是个聋子,听不见声音,但她看得清每一个动作。
任何细微的异常,都会引来门外那些精锐家丁的围剿。
叶青梧深吸一口气,迈过了门槛。
马厩里阴暗潮湿,几匹瘦马不安地打着响鼻。
角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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