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钥匙插入锁孔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紧接着是铁门沉重的闭合声，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。
叶青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听着那声音远去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并没有像唐周氏预料的那样崩溃或求饶。
相反，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刚才那一番试探，虽然惊险，却也让她看清了局势。
唐周氏怀疑汤里没毒。
这就意味着，唐家已经掌握了某种证据，或者至少，他们确信陆沉舟的死与“安胎药”无关。
那么，砒霜在哪里？
叶青梧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复盘前几日发生的一切。
药渣被倒掉，陶罐被清洗，连送药的翠儿都被重新审视过。
如果信不在汤里，也不在碗底……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缝着一层极薄的油纸，里面包裹着写满家族通敌名单的信笺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前提是，她能活着把东西送出去。
天色渐暗，西厢房的窗户被糊上了厚厚的黑纸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味。
那是艾草燃烧的味道，唐周氏说，这是为了驱散叶青梧身上的“晦气”。
但实际上，是为了掩盖另一种气味。
脚步声响起，不紧不慢，伴随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。
赵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粗瓷碗。
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汁，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。
那是真正的、加了足量砒霜的安胎药汤。
第一章它刚熬好，滚烫且有毒；第二章它被装入陶罐，封口严密；第三章它在廊下被嬷嬷检查，热气散了一半；第四章它被端进正堂，置于案几中央；第五章它被男主饮下，毒性发作前一刻；第六章它只剩空碗和地上的血渍，真相大白。
而此刻，这碗汤，再次回到了叶青梧面前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给陆沉舟喝的假象。
而是给叶青梧喝的，真正的死局。
“夫人吩咐，既然您觉得汤无毒，那便喝下这碗真药，以此明志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讨好，眼底却藏着冷漠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随时准备擦拭可能溅出的污渍。
叶青梧看着那只粗瓷碗。
碗沿有一个不起眼的缺口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磕碰过。
那是陆沉舟上次送药时留下的痕迹吗？
不，不可能。
他那时还活着，怎么会留下这样的痕迹？
除非……
叶青梧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婆婆让我喝，我自然不敢不从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常年顺从的怯意，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。
赵嬷嬷没有说话，只是拄着拐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青梧的手。
她在看叶青梧会不会耍花样。
叶青梧端起碗。
碗身温热，透过掌心传来一阵虚假的安全感。
她走到唐周氏面前。
唐周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暗红色的织金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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