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像浸透了陈年墨汁的湿布,沉甸甸地压在叶青梧的胸口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上方极远处传来的一声闷雷,顺着石缝渗下几滴冰冷的水珠。
啪嗒。
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叶青梧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,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。
绳子勒进了皮肉,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比起身体的疼痛,更让她警惕的是门外那两道身影。
赵嬷嬷坐在门槛上,手中的拐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恒定,如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而窗外,翠儿那张苍白且带着讨好意味的脸,正贴在糊着桑皮纸的窗棂上,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屋内。
“姑娘,您就认个错吧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边缘,刺耳又令人作呕。
“太太只是担心您的身子,怕您一时想不开。只要您说清楚那信去了哪儿,奴婢保准给您求情,让您回房歇着。”
叶青梧垂着眼帘,看着地上那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鸡血。
也是她用来迷惑唐周氏的最后筹码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
“翠儿姐姐,你手抖得厉害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讪笑道:“哪有的事,奴婢这是……这是心疼姑娘。”
“心疼?”
叶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死水,“那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?”
翠儿脸色一僵,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就在这时,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这一声,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要清晰,都要冷酷。
唐周氏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孝服,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只是此刻,佛珠断了几颗,剩下的珠子被她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像淬了毒的刀锋,一寸寸刮过叶青梧的身体。
“青梧。”
唐周氏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乖巧顺从的儿媳。
“你是在赌,赌我不敢动你。”
叶青梧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:
“母亲说笑了。女儿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唐周氏轻笑一声,那笑声慵懒而压抑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。
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尾端已经被火钳烧得通红。
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味。
“既然不敢,那就让娘看看,你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银针缓缓逼近叶青梧的手臂。
那里有一道之前为了制造“中毒”假象而划出的伤口,此时已经结痂。
但唐周氏不信。
她不信叶青梧能在那碗汤里做手脚而不留下痕迹。
她不信叶青梧能骗过陆沉舟,还能全身而退。
“这针下去,会烫穿你的皮肉。”
唐周氏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你会痛,会叫,会哭。到时候,别怪娘心狠。”
叶青梧看着那团红热的火星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来自外界的、微弱的信号。
如果陆沉舟拿到了信,他一定会用某种方式回应。
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一次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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