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。
风从回廊尽头卷进来,带着雨前特有的潮湿土腥味,扑在叶青梧脸上,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她站在正堂外的檐下,手里捧着那只粗陶罐。
陶罐温热,透过薄薄的衣料,烫得掌心微微发颤。
那是“那碗加了砒霜的安胎药汤”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药,而是一枚裹着糖衣的死棋。
叶青梧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陶罐粗糙的釉面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是她昨夜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。
划痕深处,藏着足以让叶家满门抄斩的通敌密信。
信纸夹在罐底的沉淀物里,上面涂了一层特殊的蜂蜡。
只要水温合适,蜂蜡融化,信纸便会随药渣一同浮起。
这是陆沉舟教她的法子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生路。
若是失败,便是真正的毒发身亡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唐周氏就坐在堂内的紫檀木椅上,离她不过三步远。
暗红色的织金褙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泛白,缓缓转动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尖,都像是在敲打在叶青梧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母亲。”叶青梧轻声唤道,声音低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她微微屈膝,行了一个标准的儿媳礼。
脊背挺得笔直,却又不显僵硬,像是被规矩压弯了腰,却又强撑着尊严。
唐周氏没有立刻说话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叶青梧的脸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半晌,她才慵懒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
“这雨就要下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佛珠停在半空。
“父亲身子弱,受不得寒。你动作快点。”
叶青梧心头一凛。
她知道,这不是关心,是催促。
也是在警告:别耍花样,别拖延时间。
她应了一声,双手捧紧陶罐,转身走向内室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,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翠儿跟在她身后,脚步轻快,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这个贴身侍女,此刻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狗。
叶青梧目不斜视,只盯着脚下的青砖。
砖缝里的青苔湿滑,提醒着她此刻如履薄冰的处境。
进入内室,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,让人作呕。
陆沉舟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胸口起伏缓慢而艰难。
显然,之前的伤势并未痊愈,反而因为禁足和惊吓加重了几分。
叶青梧走到案几旁,将陶罐轻轻放下。
瓷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笃”响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唐周氏不知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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