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。
暴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压抑的闷热。
叶青梧端着一只青釉陶罐,缓步走出西厢房。
陶罐约莫半人高,封口处贴了三层封条,上面还压着唐周氏的私印。
那是“那碗加了砒霜的安胎药汤”。
第一章它刚熬好,滚烫且有毒;第二章它被装入陶罐,封口严密;如今是第三章,它在廊下被嬷嬷检查,热气散了一半。
叶青梧的手指紧紧扣在罐身两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罐子里液体的晃动,沉闷而粘稠。
每一次摇晃,都像是在敲击她紧绷的心弦。
信就藏在这层假象之下。
也是陆沉舟的命。
长廊尽头,赵嬷嬷拄着拐杖站在那里。
她是个聋子,听不见脚步声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锐利如鹰。
她是唐家规矩的执行者,只认死理,不认人情。
“姑娘,慢些走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这是警告。
叶青梧垂下眼帘,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嬷嬷放心,妾身会小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,带着常年顺从的怯意。
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
她一步步走向正堂外的等候处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不堪,昨夜留下的雨水还未干透。
稍有不慎,便是满盘皆输。
翠儿跟在身后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却并不为她遮雨。
而是刻意让雨水打湿了叶青梧的裙摆。
“哎呀,姑娘,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翠儿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她眼神轻蔑地扫过叶青梧苍白的脸色。
“夫人说了,若是药汤洒了,可是要受罚的。您身子弱,可别逞强。”
叶青梧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飘进来的雨丝。
同时,左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握罐的姿势。
将重心稳稳落在掌心最厚实的地方。
这是一种平衡。
一种在刀尖上行走的平衡。
前方,唐周氏的身影出现在回廊转角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褙子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眼神浑浊,却在看向叶青梧时,透出令人胆寒的锐利。
“青梧啊。”唐周氏慵懒地开口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大晚上的,怎么不在房里歇息?”
“回母亲的话。”叶青梧停下脚步,恭敬地福身行礼。
“父亲近日身体不适,妾身想着送碗安胎药汤过去,也好让父亲安心养病。”
她说的是“安胎药汤”。
实则,那里面装的是叶家通敌的铁证。
唐周氏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只青釉陶罐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安胎药?”她轻笑一声,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。
“青梧倒是孝顺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像是无形的墙,将叶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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