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叶青梧跪在湿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西厢房的瓦檐滴落,砸在积水里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素色的裙摆被泥水浸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凉意顺着脊背攀爬。
唐周氏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这后院的水,可不比外头干净。”
那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
叶青梧轻轻吸了一口气,将喉间的腥甜压下去。她知道,真正的杀招不在明面上的罚跪,而在暗处的监视。翠儿那双眼睛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“姑娘,您倒是站起来啊。”翠儿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,“赵嬷嬷可还在那儿站着呢。若是让夫人知道您这般不知悔改,怕是要加重刑罚了。”
叶青梧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。
她没有理会翠儿的挑衅,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那口陶罐上。
那是盛放药渣的容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碗加了砒霜的安胎药汤,已经被倒进了这里。滚烫的药汁混合着苦涩的草药残渣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但叶青梧清楚,砒霜并不在药汤里,而是在那层薄薄的信纸夹层中。
为了不让唐周氏起疑,她必须演出一副“失手打翻”后的慌乱与补救。
现在,轮到处理这些“废料”了。
叶青梧缓缓站起身,双腿酸软得几乎无法支撑。她扶着桌角,指尖用力到泛白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翠儿姐姐说得是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顺中带着一丝怯意,“儿媳这就去清理。”
翠儿满意地笑了笑,侧身让开道路。
叶青梧端起那只粗瓷药碗,里面残留着少许黑色的药汁和沉淀的药渣。她走到窗边,那里放着一个专门收集泔水的木桶。
按照规矩,药渣应当倒入其中,再由婆子们统一处理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倾倒的瞬间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拐杖点地的声音,清脆而规律。
叶青梧的心猛地一紧。
是赵嬷嬷。
那个聋哑却眼神锐利的看守者。
她怎么会折返?
叶青梧的手指僵在半空,药碗中的液体晃动着,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,烫得生疼。但她不敢动弹,只能低着头,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,掩盖住那一瞬间的惊慌。
赵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,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机械般的严谨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拐杖指了指地上的药渣,又指了指那个泔水桶。
意思很明确:监督倒掉。
叶青梧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一丝惶恐的笑容。
“嬷嬷放心,儿媳这就倒干净。”
她转过身,面向泔水桶。
此时,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雷声滚滚,掩盖了院子里的其他声响。
叶青梧举起药碗,手腕微倾。
黑色的药汁缓缓流出,落入桶中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轻响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,那么无可挑剔。
但在药汁流尽的最后时刻,叶青梧的左手悄悄探入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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