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紧了。
杭州的深秋，雨水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寒意，顺着巷子里青石板的缝隙往里渗。
面馆里的灯光昏黄，像是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浮在空气里。
汪曼站在收银台后，手里攥着那张写有“2019年11月14日”的纸巾。
纸页已经有些发潮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她把它折了又折，最后塞进围裙最里面的口袋。
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小块地方是温热的。
那是体温，也是秘密。
老陈从后厨探出头来，脸上挂着惯常的嬉笑，但眼神却异常严肃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沾着油污的抹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老板娘。”
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那东西，扔了吧。”
汪曼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张纸。”
老陈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但在木地板上依然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站在汪曼身后半步的距离，这是一个既想保护她，又不想越界的距离。
“那是人家的隐私。”
老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，甚至是一丝恐惧。
“咱们是做小本生意的，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你要是盯着人家那点破事不放，万一让人家知道了，觉得咱们窥探隐私，这店还开不开？”
汪曼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张纸巾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她的指纹。
“他只是个客人。”
汪曼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而且，他今天没吃辣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到汪曼会把话题转得这么快，这么突兀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以前来，必点特辣牛肉面。”
汪曼转过身，看着老陈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但今天，他点了清汤面，还要了一勺糖醋汁。”
老陈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劲啊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没人会主动要甜的。”
老陈挠了挠头，一脸困惑。
“除非是想念谁了，或者……心里苦，想压一压。”
他说完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冒犯，连忙闭上了嘴。
汪曼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，也带着一点释然。
“也许吧。”
她说。
“所以，这张纸不能扔。”
老陈急了。
“老板娘！你这是在玩火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你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偷拍视频吗？你知道如果被他发现我们保留了他的私人物品，他会怎么想吗？他会报警的！到时候警察来了，查监控，查记录，咱们这小店就完了！”
汪曼看着老陈涨红的脸。
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。
老陈是个好人，大大咧咧，热心肠，但他不懂人心。
他不懂有些人，宁愿孤独地破碎，也不愿被人看见裂痕。
“他不会知道的。”
汪曼说。
“因为他不知道我在这里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巾，展开。
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晕染，但那行日期依然清晰可见。
2019年11月14日。
一个叉号。
一个终结。
汪曼看着那个叉号，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下雨的夜晚。
前夫坐在同样的位置，吃着同样的面条。
那时他也说过，想要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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