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八点半砸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几滴试探性的雨点,敲在老式面馆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紧接着,雨势如决堤般倾泻而下,瞬间将杭州深秋的夜色吞没。
巷子里的路灯昏黄,被雨水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。
汪曼站在柜台后,手里还拿着那块擦了一半的抹布。
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,落在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裴远就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撑伞,也没有躲进屋檐下的阴影里。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,灰色的连帽衫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玻璃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在握着一把刀,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在看什么?
汪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见裴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里的自己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至少不全是。
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委屈,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,在黑暗中等候了很久,终于看到一盏灯亮起,却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幻觉。
老陈在后厨探出头,一脸惊恐:“老板娘!这雨太大了,他……他要进来吗?”
汪曼没有回答。
她放下抹布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你要下班了。”她说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,抓起钥匙:“行,那我走了。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门铃轻响,老陈消失在雨幕中。
面馆里只剩下汪曼,和窗外那个淋成落汤鸡的男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醋和糖蒜的味道,混合着外面飘进来的潮湿水汽。
汪曼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,如果现在不开门,这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墙,可能会永远立下去。
她推开了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裴远似乎没想到她会出来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眼神中的防备瞬间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厉害,被雨声掩盖大半。
汪曼走到他面前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凉意顺着脚踝蔓延上来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从门边的伞架上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强行塞进裴远怀里。
裴远下意识接住。
伞柄上还残留着汪曼掌心的温度。
“拿着。”
汪曼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。
然后,她转身,重新走回店内。
她没有关门。
而是将门留了一条缝。
一条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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