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面馆那扇老旧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外面拼命敲门，想要闯进这个潮湿的世界。
店里的客人很少。
除了角落里的裴远，只剩下靠窗位上一对正在低声争吵的情侣，和吧台边独自喝啤酒的老陈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醋、辣椒油以及被雨水浸湿的尘土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。
汪曼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抹布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灰色的身影。
裴远已经吃完了那碗面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坐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准备断裂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即使在深秋的凉意里，那些汗珠也显得滚烫且黏腻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着某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痛苦，或者是从心底蔓延开的窒息感。
汪曼放下了抹布。
她绕过柜台，脚步很轻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走到裴远桌前时，她停住了。
距离保持在一个礼貌而又亲近的范围。
她能闻到裴远身上那股混合着辛辣和疲惫的味道。
那是长期熬夜、饮食不规律以及情绪压抑共同发酵出的气息。
“太辣了。”
汪曼轻声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，落在裴远的耳畔。
这不是询问。
这是一句陈述事实的话。
平静，笃定，不容置疑。
裴远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节处的薄茧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青。
“我不……”
他刚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咳得撕心裂肺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，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是生理性的泪水，也是情绪决堤的前兆。
汪曼没有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，递了过去。
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裴远猛地挥开了她的手。
纸巾飘落在地上，沾上了灰尘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抗拒。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依旧没有看汪曼的眼睛。
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只空碗。
碗里还残留着一点红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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