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被强行切断。
汪曼站在柜台后,双手还维持着刚才放置糖醋汁的姿势。
指尖微凉,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。
她看着裴远坐在那张靠窗的第二张桌子旁。
灰色的连帽衫湿漉漉地贴在背上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线条。
那碟琥珀色的糖醋汁,就静静地立在他的右手边。
距离他的手指,只有两厘米。
那是她们之间最近的距离,也是最近的心理防线。
汪曼屏住呼吸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眼神的交汇。
等那双总是低垂、回避世人的眼睛,抬起哪怕一瞬,落在她身上。
只要他看一眼那碟汁,再看一眼她。
只要那一秒的对视中有一丝松动。
她就能确定,刚才的冒犯没有发生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,而非窥探。
然而。
裴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一块陈年的划痕。
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比人更重要的秘密。
他的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在抵御一场看不见的冷雨。
那种防御的姿态,比之前的沉默更锋利。
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,将汪曼刚才递出的温柔,彻底隔绝在外。
汪曼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熟悉的刺痛。
这种刺痛她太熟悉了。
在上一段婚姻的最后日子里,丈夫也是这样。
明明坐在同一张餐桌上,中间却隔着千山万水。
他拒绝沟通,拒绝解释,用沉默作为最后的武器。
“我不饿。”
这句话再次浮现耳边。
沙哑,虚弱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既然他不想要甜。
既然他害怕那份过于柔软的关怀。
那么,他就选择回到他熟悉的战场。
回到那个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到真实的世界。
汪曼转过身,走向后厨。
她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
她没有立刻去煮面。
而是先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,将那碟糖醋汁重新擦拭了一遍。
瓷碟边缘有一滴溅出的酱汁,被她轻轻抹去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,她才转身走进厨房。
灶火点燃,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。
水汽迅速弥漫开来,模糊了窗户上的雨水痕迹。
汪曼熟练地抓起一把面条,抖散,放入沸水中。
水花翻滚,热气蒸腾。
她并没有加急。
相反,她的手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缓慢。
她在控制节奏。
也在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老陈从后厨探出头,手里拿着半截烟,欲言又止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,又看了看汪曼紧绷的背影。
“老板娘,这雨下得邪乎。”老陈嘟囔了一句,“那个小伙子,看起来不太对劲。”
汪曼没有回头。
“多放点葱花香菜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,“他去辣味重口,是为了压住心里的火。我们别去泼冷水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细腻的心思。
但他懂规矩。
也懂汪曼的脾气。
自从那场失败的婚姻结束后,汪曼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不再热情洋溢,也不再轻易交心。
她变成了一潭深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涌动。
老陈挠了挠头,没再说话。
他默默地去备料。
切牛肉,剁蒜泥,准备辣椒油。
红色的辣椒油在勺子里翻滚,色泽鲜亮,刺眼夺目。
那是裴远此刻需要的东西。
一种能灼烧神经的刺激,用来掩盖内心的空洞。
五分钟后。
一碗面端了出去。
红油浮在汤面上,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湖。
葱花翠绿,香菜嫩黄,点缀在这片猩红之中。
显得格外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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