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紧了。
杭州的深秋,雨水像是带着倒刺,顺着巷口的青石板一路蜿蜒,最终汇入下水道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
汪曼站在面馆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晚上十点一刻。
按照裴远之前的规律,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到了那个只有电脑屏幕亮着的出租屋,或者正坐在地铁末班车上,对着车窗玻璃发呆。
但他没有来。
这一周,整整五天,那张桌子都是空的。
就像那碗面里的糖醋汁一样,一旦搅散,就再也无法还原成原来的模样。
汪曼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装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。
纸页已经彻底干透了,边缘有些发脆。
她再次展开它。
灯光昏黄,照在那滴淡黄色的污渍上。
这一次,她没有凑近去猜那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硬化的凸起。
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种微弱的刺痛感。
那不是雨水的痕迹。
雨水是透明的,冰冷的,毫无重量。
而这滴水渍,带着体温,带着咸涩,甚至混合了陈醋那股尖锐的酸味。
它是活的。
它是裴远在这一刻,唯一敢于留下的真实。
汪曼将纸巾重新折好,塞回口袋深处。
然后,她转身回到柜台后,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那张空荡荡的桌子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桌面已经被擦得锃亮,反射着头顶那盏老旧白炽灯的光晕。
但在桌角的位置,有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那是裴远昨天——如果算昨天的话——放碗时留下的。
那道痕迹周围,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琥珀色光泽。
那是糖醋汁干涸后的颜色。
汪曼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。
以前,她会觉得这是麻烦,是需要立刻清除的污渍。
但现在,她觉得这是一种纪念。
纪念一个沉默的男人,如何在崩溃的边缘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接住了一点点甜。
也纪念他自己,是如何在绝望中,流下了第一滴不敢让人看见的泪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乱,像是有人在雨中奔跑,又像是有人犹豫不决地在徘徊。
汪曼抬起头。
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,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裴远站在巷口,浑身湿透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紧紧贴在他的背上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混入嘴角那一抹苍白的血色里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是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雕塑。
汪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放下抹布,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风铃声响起,清脆,短暂。
裴远似乎被这声音惊动,肩膀微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