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炭火早已熄灭。
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像死人的眼窝,空洞且寒冷。
聂青裹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狐裘,指尖冻得发紫。
她看着地上那张被揉皱的“赐炭单”。
那是贺太妃昨日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。
上面明明白白写着:因贺太妃凤体违和,需优先供应暖阁,故聂青所请之炭,裁去三斤。
字迹工整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这不仅仅是缺了三斤炭。
这是贺太妃在立威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,包括太后刚刚赏赐过她的聂青,在这宫里,生杀予夺的权力,依然握在她手里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掌事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,抬着一个空荡荡的木箱。
箱子里没有炭。
只有一张新的纸。
“娘娘,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,像指甲刮过瓷器,“太妃口谕,说您身子弱,受不得寒气。特意让您亲自过来取这‘特供’的暖香。”
聂青没动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那张新纸上。
那是另一张“赐炭单”的副本。
但这一次,上面的名字变了。
不再是“裁减”,而是“充公”。
理由是:私藏禁药,僭越揣测圣意。
聂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贺太妃急了。
太后那枚腰牌碎片,像一根刺,扎进了贺太妃的眼里。
她不敢再玩那些阴私的小手段,比如下毒,比如克扣炭火。
她要直接动用规矩。
用皇权最冰冷的规则,把聂青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拿来。”聂青轻声说。
声音不大,却让掌事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低位嫔御,此刻竟如此平静。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,将那张纸扔在地上。
“娘娘自己看吧。”
聂青弯腰捡起。
纸张冰凉,带着墨汁未干的气息。
她展开一看,瞳孔微缩。
上面列出了三项罪名。
第一项,私藏曼陀罗粉末。
第二项,伪造文书,篡改炭账。
第三项,也是最致命的一条——僭越揣测圣意。
指控她利用太后赏赐的腰牌碎片,私下结交外臣,意图窥探帝王心术。
这是一张死刑判决书。
只要贺太妃咬死这一点,聂青不仅会被废黜,甚至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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