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的暖阁里,炭火正旺。
聂青跪在太后的脚边,双手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。
茶水温热,透过薄薄的瓷壁,熨帖着她冻得发僵的手指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贺太妃此刻最想撕碎的遮羞布。
太后坐在上位,神色慵懒。
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聂青身上,而是越过袅袅升起的茶香,似有若无地扫向侧殿的方向。
那里,贺太妃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她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温润的玉珠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的惊恐,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但聂青看得真切——贺太妃的额角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不是热的。
是怕。
“青丫头,”太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,“这茶,是你亲手泡的?”
聂青垂眸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回太后,奴婢亲手泡的。怕凉了圣心,特意换了三遍水。”
太后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哼了一声。
这一声,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满室虚伪的祥和。
掌事姑姑站在太后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她是贺太妃的眼线,今日奉命来立威。
此刻,她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。
她在等。
等聂青露出破绽,等贺太妃借题发挥,等这场寿宴变成一场血腥的清洗。
她知道聂青偏殿的炭少了三斤。
那是她亲手扣下的。
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:因炭质不佳,折损三斤。
这本该是压垮聂青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最终不得不低头求饶,承认自己失德。
可现在,聂青站在这里。
衣衫整洁,气息平稳,连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。
掌事姑姑的眼神暗了暗。
她握紧了袖中的帕子。
心里有些发虚。
因为她知道,那三斤炭,根本不是炭质不好。
是她贪墨了炭钱,故意克扣。
若被查出,她这条命也就到头了。
所以,她必须在今晚,彻底踩死聂青。
“既然亲手泡的,”太后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“那就给哀家看看,这茶里,有没有什么‘特别’的东西。”
聂青心头一跳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将茶盏往前递了半寸。
就在这一瞬,侧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雪沫灌进来。
贺太妃站了起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凶狠地盯着聂青手中的茶盏。
“慢着!”
贺太妃的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她踉跄着走过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这茶……”她指着聂青的手,手指颤抖,“这茶里有毒!”
满堂哗然。
宫女太监们吓得跪倒一片。
掌事姑姑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聂青面前,厉声道:“太妃娘娘慎言!青妹妹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,怎会下毒?莫不是您旧疾复发,神志不清了吧?”
贺太妃冷笑一声。
她死死盯着聂青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神志不清?我清醒得很!”
她猛地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茶盏。
却被掌事姑姑一把拦住。
“放肆!”掌事姑姑低喝,“太妃娘娘若是想杀人,也得看场合!”
贺太妃僵在半空。
她的手悬在那里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恐惧。
就在刚才,她看到聂青端起茶盏的那一刻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曼陀罗香气,再次扑面而来。
不,不对。
那不是曼陀罗的味道。
那是……灰烬的味道。
混合着某种陈年旧物的腐朽气息。
贺太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想起了昨晚偏殿里的景象。
想起了那张被改过的赐炭单。
想起了聂青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贺太妃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你用了什么手段,才让这茶闻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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