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龙里的热度正在一点点抽离。
聂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指尖触到的不是炭火的余温,而是刺骨的寒湿。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冷,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毛孔往血液里扎。
她看着铜盆里仅剩的那块银炭,火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小允子缩在角落,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备用的银炭,指节泛白,却不敢拿出来——那是最后的底牌,一旦用了,若贺太妃再来查探,便是死罪。
“娘娘……”小允子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这地龙怕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聂青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让小允子瞬间噤声。
她站起身,腿脚有些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往常那种拖沓随意的步子,而是急促、沉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掌事姑姑回来了。
聂青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香炉上。
那里燃着一盏普通的沉香,烟气袅袅,掩盖了屋内残留的一丝焦糊味——那是之前赵嬷嬷试探时,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但现在,需要更浓的香气。
不是为了掩人耳目,而是为了“顺从”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,吹灭了案几上最后两根蜡烛。
掌事姑姑走了进来。她穿着厚重的狐裘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手里拿着一张明黄色的赐炭单。
那张纸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盖着贺太妃私印的红泥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娘娘好兴致。”掌事姑姑尖着嗓子说道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火盆,最后落在聂青身上,“太妃娘娘说,既然娘娘身子骨弱,便不必强撑出席寿宴。这张赐炭单,老奴便收回去了,免得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聂青是否真的病倒,试探聂青是否会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崩溃求饶。
聂青缓缓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接过了那张赐炭单。
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,她感觉到掌事姑姑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聂青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,“本宫确实……有些受不住了。”
掌事姑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这就是她要的结果。
一个低头认输、承认自己失德体弱的低位嫔御。
只要聂青收下这张单子,并表现出顺从的姿态,她便可以向贺太妃复命:聂青已服软,无需再动粗,只需在寿宴上稍加羞辱,便能彻底击垮她的自尊。
然而,聂青接下那张赐炭单后,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瘫软在地。
她反而微微弯下腰,做了一个标准的谢恩礼。
动作优雅,姿态恭顺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但在起身的那一刻,她的袖口轻轻拂过案几上的香炉。
那一瞬间,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香灰。
其实,是将一小撮混合了曼陀罗粉末的特制香料,悄悄混入了香炉底部的余烬中。
这是她用那块备用银炭燃烧后的灰烬,混合了特制的草药粉末制成的。
外观无害,气味清淡,但若长期吸入,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和眩晕。
更重要的是,这种香味,是贺太妃最依赖的那种“暖香”的味道。
掌事姑姑盯着聂青的动作,眉头微皱。
“娘娘这是在做什么?”
聂青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,仿佛刚才的颤抖只是错觉。
“回嬷嬷的话。”聂青轻声说道,“本宫怕寒气侵体,想熏一熏香,暖暖身子。毕竟明日寿宴,若是出了岔子,也是太妃娘娘的面子受损。”
这话听着是体贴,实则是警告。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娘娘倒是会说话。不过,太妃娘娘说了,这香炉里的香,必须是用太妃宫里特供的‘龙涎香’。娘娘这点自制的香粉,怕是配不上您的身份。”
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