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炭火早已熄透。
不是那种自然燃尽后的余温,而是被人为掐断生机后的死寂。
聂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面前摆着一个小铜盆,里面盛着从地龙烟道里刮下来的灰烬。
那是今早掌事姑姑送来的“补炭”。
说是补上了缺少的三斤,可聂青伸手探入灰烬深处,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层黏腻的湿冷。
小允子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盆刚打来的井水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腿在抖,连站立都显得艰难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允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外头……外头仪仗队的锣鼓声近了。”
太后寿宴的接驾队伍,已经过了前朝的门楼。
时间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着聂青的神经。
聂青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放下。”
小允子手一松,木盆落地。
哗啦一声,冷水泼洒在地面上,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。
他吓得瘫软在地,连连磕头:“主子恕罪!主子恕罪!奴婢怕……怕这水里有什么东西……”
聂青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她站起身,走到小允子身边,弯腰捡起那半满的水盆。
“怕什么?”聂青轻声问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“怕我冻死,还是怕我查出来?”
小允子浑身一颤,不敢答话。
聂青将水缓缓倒入铜盆中的灰烬里。
原本灰白的炭灰,在水的浸润下,并没有变成浑浊的泥浆。
相反,一种诡异的蓝色,从灰烬深处渗了出来。
那蓝色不纯,夹杂着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混入了蓝靛。
它在水中晕染开来,形成了一朵朵妖冶的花。
聂青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那蓝色的液体,涂在自己的指甲盖上。
冰凉。
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这不是普通的炭灰。
这是曼陀罗粉混合了劣质泥炭燃烧后的残渣。
曼陀罗,致幻之物。
若是在封闭的火盆中大量燃烧,产生的烟气足以让人神志不清,产生幻觉。
若是有人借此指控她在宫中私藏禁药,或是用巫蛊之术诅咒太后……
聂青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贺太妃那张慵懒而傲慢的脸。
她明白了。
之前的缺炭,只是为了让她失宠、生病,从而失去出席寿宴的资格。
但这还不够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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