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像是淬了冰的刀子,顺着聂青单薄的披风缝隙往里钻。
她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地上的薄冰。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温度——那是刚才在偏殿里,死死攥着那瓶“雪中春信”留下的余温。
小允子跟在她身后半步,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《赐炭单》,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边缘卷曲,像是一片枯死的落叶。
“主子,咱们……真的要去正殿吗?”小允子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,“赵嬷嬷刚走,太妃娘娘正在气头上,这时候去,怕是要挨骂。”
聂青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呼出一口白气。
那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,又迅速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。
“骂我?”聂青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若是能换回三斤官炭,挨骂又何妨。”
她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手中的瓷瓶。
瓶身温润,透着淡淡的暖意,可里面装着的,却是贺太妃精心编织的杀局。蓝色的粉末,致幻的香气,还有那张被朱砂批注过的《赐炭单》——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补炭三斤,以慰严寒。
补炭?
聂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贺太妃以为她在求饶,以为她会拿着这张单子,卑躬屈膝地去讨要那点可怜的温暖。
可她不知道,这张单子,现在不再是乞怜的信物,而是呈堂的证词。
“小允子。”聂青忽然开口,语调平稳得可怕,“把《赐炭单》收好。别让它沾上一星半点的灰。”
“是。”小允子连忙将单子贴身藏好,仿佛那是他的命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
长廊尽头,正殿的暖阁灯火通明,映红了半边天空。那里是贺太妃的地盘,也是这座宫殿里最温暖、最残酷的地方。
聂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寒冷已经侵蚀到了骨髓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灯笼光晕散开,化作一团团刺眼的红。
她必须在倒下之前,走到那个地方。
不是为了求情,而是为了布局。
赵嬷嬷拿了暖香,自然会去正殿复命。而贺太妃,此刻一定坐在暖阁里,等着看她的笑话,或者等着听她低头认错。
聂青改变了方向。
她没有走向正殿的大门,而是拐进了通往暖阁的一条偏僻侧径。
这条路上铺着厚厚的积雪,无人打扫,脚印凌乱。这里是贺太妃日常散步的必经之地,也是她巡视内务、彰显威仪的地方。
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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