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龙里的热度,比半个时辰前更烫了。
聂青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丝绸,却觉不出暖意。炭粉混入干炭后,燃烧得极快,那股子焦糊味里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。这是银炭熔毁后的特有气息,也是她手里唯一的底牌。
但她不能让它烧得太旺。
“主子,这温度……是不是太高了些?”小允子端着铜盆的手在抖,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映出他惨白的脸。
“高才好。”聂青垂眸,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光,“贺太妃要的是我病,我要的是她慌。若我不把火烧得看似‘过量’,她怎会相信我真的在用银炭续命?又怎会放松警惕,以为我为了取暖不惜违规?”
说话间,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沫卷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掌事姑姑赵嬷嬷站在门口,一身簇新的靛蓝宫装,领口镶着厚厚的白狐皮,与这偏殿的萧瑟格格不入。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掩着鼻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“聂妹妹好雅兴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这么冷的天,还点着这般旺的火。若是烧坏了地龙,或是熏坏了身子,老奴可担待不起。”
聂青站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慢条斯理,不卑不亢:“姐姐说笑了。天气严寒,妹妹只是怕冻着,多添了几块炭。倒是姐姐深夜前来,可是太妃娘娘有什么吩咐?”
赵嬷嬷没答话,径直走到炕边,伸手探了探炉壁。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瓷面,便迅速缩回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“这火……”她眯起眼,目光死死盯着火盆里那些灰白色的灰烬,“聂妹妹用的什么炭?怎么烧得这么快,连烟都少得可怜?”
“皇家赐下的官炭罢了。”聂青淡淡道,“虽不如银炭名贵,但胜在干燥纯净。姐姐若不放心,大可取些样本回去查验。”
说着,她拿起一旁的铁钳,夹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炭块,放在旁边的托盘里。
那是特意留下的“证据”。
赵嬷嬷盯着那块炭,眉头紧锁。她知道聂青上月揭发了私吞宫料的账目,此刻定是在试探她。若她查出这炭里有银炭的残留,便是私改贡品的大罪;若她查不出,聂青便能以“御赐之物不可质疑”为由,堵住她的嘴。
“查验?”赵嬷嬷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子,正是那张《赐炭单》。
单子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在最下方,多了一行新鲜的朱砂批注:【炭质存疑,需验灰】。
这是贺太妃的意思。
赵嬷嬷将单子拍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聂妹妹,太妃娘娘说了,这炭少了三斤,且质地可疑。娘娘不信你会无缘无故用银炭取暖,毕竟你的位分,还配不上那般奢靡。所以,娘娘要你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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