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赐的红泥炭落入盆中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
乔婉靠在榻上，面色惨白如纸。
朱砂的毒性并未退去，反而顺着血脉游走，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烫。
她微微喘息着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小翠跪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方湿帕子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。
“主子，您别动。”
小翠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哭腔。
乔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。
那里铺着一张素白的宣纸。
纸上，静静躺着一枚铜印。
那是赵妃旧案中，唯一未被销毁的物证。
也是季姑姑今日前来，真正想要确认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在炭底被压住不动；第二章被乔婉指尖挑起一角；第三章被季姑姑用夹子完全翻出；第四章被乔婉故意扔进火中燎去一角；第五章被季姑姑抢回并重新压在炭底；第六章被乔婉彻底踩在脚下，成为谈判的砝码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案上。
没有被烧毁，也没有被带走。
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被摆在了明面上。
乔婉伸出右手。
手指颤抖着，指尖染着淡淡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。
她用那沾血的指尖，轻轻触碰铜印的边缘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质感。
这温度不对。
宫中的御用铜印，常年由专人养护，温润如玉。
而这枚铜印，锈迹斑斑，边缘有着细微的缺口。
那是私铸的痕迹。
前朝御用印，绝不会如此粗糙。
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，划过乔婉混沌的大脑。
如果这不是御用印，那么当年赵妃手中的那份罪证，指向的就不是皇帝，而是……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季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深青色的宫装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透着一种病态的整洁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炭盆，又缓缓移向案几上的铜印。
“娘娘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季姑姑的声音尖利而平静。
她没有看乔婉的脸，只看着那枚铜印。
乔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锐光。
她装作无力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劳姑姑挂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只是这毒气攻心，神志有些不清醒。”
季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清醒就好。”
她走到案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婉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，赵妃之事，早已结案。”
“任何妄图翻案的行为，都是对先帝的不敬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枚铜印上方。
只要轻轻一捏，这枚铜印就会碎成粉末。
乔婉的心跳加速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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