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盆里噼啪作响，火星子像受惊的飞虫，猛地窜起又迅速熄灭。
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陈年霉气，顺着窗纸缝隙钻进来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乔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铜印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，温度一点点渗进去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这铜印是赵妃死前最后摸过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死死压在炭底，不动如山；第二章，被她指尖挑起一角；第三章，季姑姑用银夹子将其翻出，带着审视的目光；第四章，她故意扔进火中燎去一角，那是试探，也是决绝；第五章，季姑姑抢回它，重新压在炭底，仿佛要将秘密永远封存；第六章，她将它踩在脚下，成为谈判的筹码。
而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袖袋里，不再烫手，也不再冰冷。
只是沉重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乔婉侧耳听着，试图从这混乱的雨声中分辨出更漏的声音。
一个时辰前，季姑姑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自毁前程。”
究竟是指她的身体，还是指她手中尚未完全揭开的真相？
小翠跪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主子，外头……外头好像来了人。”
乔婉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雨幕上。
“谁？”
“两个粗使婆子，穿着灰扑扑的衣裳，手里拿着扫帚。”
乔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季姑姑果然没让她闲着。
禁足令下得干脆，连个过渡都没有。
说是为了让她静养，实则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那两个婆子守在门外，不仅监视动静，还故意在深夜制造扫雪噪音。
沙沙，沙沙。
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，尖锐而刺耳，像是在掩盖什么，又像是在提醒她：你已被困住。
乔婉闭上眼，脑海中快速推算着时间。
季姑姑离开偏殿的确切时间窗口，应该就在刚才。
如果她能在那一刻听到更漏声，就能确定外面的守卫是否换班。
可惜，那该死的扫雪声，彻底扰乱了她的判断。
“主子，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她们好像在听我们的动静。”
乔婉睁开眼，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听就让他们听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几旁。
案几上空空荡荡，那张承载着关键线索的宣纸不见了。
但季姑姑并没有烧毁它。
这意味着，季姑姑害怕了。
她害怕那张纸上写着的东西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，乔婉彻底失去了向外传递信息的机会。
她被孤立了。
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，她成了真正的孤岛。
“小翠，”乔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把那只汝窑瓷盏拿来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那只瓷盏是太后赏赐的珍品，釉色温润，宛如雨过天青。
它是乔婉在这偏殿里唯一的慰藉，也是她用来切割绳索或作为武器的唯一工具。
小翠颤抖着手，捧来瓷盏。
乔婉接过瓷盏，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杯壁。
然后，她手腕一抖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暖阁中炸开。
瓷片飞溅，划破了空气，也划破了乔婉最后的退路。
小翠惊呼一声，想要上前阻止，却被乔婉抬手制止。
“碎了。”
乔婉看着地上的碎片，眼神空洞。
没有了锋利的边缘，她就再也无法制作任何武器。
物理越狱的可能，彻底断绝。
门外，扫雪的声音戛然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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